朱标眼中露出惊喜:“好!此书甚好!英哥儿,你眼光不错!这份礼物,父王很喜欢!”
对于他这样的太子而言,一份合心意的书籍,比金银珠宝更珍贵。
“皇祖母,这是给您的。”朱雄英又拿起那块杭缎,布料柔软光滑,花纹雅致,“孙儿看着颜色素净,摸著也舒服,给您做件夏衣或者当个披肩都好。”
马皇后接过来,入手温润,确实是上好的料子。
她摩挲著布料,眼中满是慈爱:“好孩子,难为你想得周到。这料子好,皇祖母喜欢。”她更在意的是孙儿这份惦记她的心。
“小姑姑,这个给你。”朱雄英递给朱珠一个锦盒,里面是他在逛绸缎庄隔壁首饰铺时,额外挑的一支鎏金点翠蝴蝶簪,样式精巧活泼,正适合朱珠这个年纪。
朱珠接过,打开一看,那蝴蝶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她心中因欧阳伦之事而起的郁闷消散了大半,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真好看!谢谢英哥儿!破费了。”
她知道,这肯定不是顺手带的,定是英哥儿特意去挑的。
“还有这些,”
朱雄英指著桌上那一包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糖果、蜜饯,“这些糖和果子,是给曦儿、玥儿、允熥,还有允炆弟弟的。
他顿了顿,看向马皇后和朱标,“母妃和允炆他们没过来,孙儿已经让人把他们的那份,连同给母妃的发簪,一并送到东宫去了。”
马皇后点头:“嗯,你做得对。婉儿需要静养,允炆他们还小,不过来也好。你惦记着他们,是好事。”
朱元璋也满意地点头,觉得大孙处事越来越周全了。
最后,朱雄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自己袖袋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散发著淡淡甜香的软糖。
他拈起一块,递到朱元璋面前,眼睛弯弯的:“皇祖父,还有这个,软糖,不硬,好咬,甜甜的。您尝尝?”
朱元璋看着递到嘴边的、晶莹剔透的糖块,愣了一下,随即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摆手道:
“胡闹!咱多大年纪了?还吃小孩子吃的糖?不成体统!快拿走拿走!”
话虽如此,他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糖块,喉结似乎还动了动。
朱雄英哪能看不出皇祖父的口是心非?他保持着递糖的姿势,小脸上带着固执的认真:“皇祖父,这糖可好吃了,孙儿尝过的。不骗您。您处理朝政辛苦,吃块糖甜甜嘴,心情也好呀!您就尝一块嘛,就一块!”
马皇后和朱标都在一旁含笑看着,也不帮腔。朱珠更是抿嘴偷笑。
朱元璋被孙儿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又听着那软糯的恳求,那点威严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他干咳一声,故作勉强地伸出手,接过那块软糖,迅速塞进嘴里,含糊道:“行了行了,咱尝一块嗯?”
糖一入口,并未有想象中的过分甜腻,而是清甜的果香混合著一点甜香,口感软糯,确实不错。
他下意识地嚼了嚼,紧绷的脸色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朱雄英见他吃了,立刻眉开眼笑,又把油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皇祖父,好吃吧?这里还有,您留着慢慢吃。”
朱元璋本想再推辞,但嘴里甜丝丝的滋味,还有孙儿那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神,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故作威严地把那包糖往自己手边挪了挪:“行了,放著吧。偶尔偶尔吃一块也行。”
那副明明很喜欢却偏要装不在意的样子,逗得马皇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朱标和朱珠也忍俊不禁。
朱雄英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美滋滋的:看,我就知道老爷子好这口!
一顿晚膳,因为朱雄英带回的礼物和这份其乐融融的互动,吃得格外温馨愉快。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连多喝了一小杯酒都没人说他。
膳后,众人移步暖阁喝茶消食。朱雄英知道大人们有话要说,很识趣地告退,说自己要去温习今日功课。马皇后知道他懂事,便让他去了。
等朱雄英离开,暖阁里的气氛稍微凝滞了一些。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淡去,看向坐在有些心神不宁的朱珠,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珠儿,欧阳伦那边的事英哥儿下午回来,跟咱和你大哥都说了。”
朱珠身体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低着头,小声道:“女儿也知道了。”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以示安抚。
朱标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严肃:“珠儿,此事英哥儿并非胡闹。他已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禀报。
那欧阳伦府上管家,言语之间,暗示索贿,巧立名目,什么‘束修古礼’、‘心意要诚’,实则变相收取财物。且提及已有数家官员或富户,通过类似方式,向其输送利益。欧阳伦本人是否知情、是否授意,尚需查证,但其治家不严、门风已显污浊,恐非虚言。”
朱元璋接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冷意:“咱最恨的,就是这等钻营取巧、贪财好利之徒!尤其还是借着咱和标儿的名头!胡惟庸的事还没完呢,他就敢如此!可见其胆大妄为,品性有亏!这样的人,纵有几分才学,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绝非君子,更非良配!”
朱标看了一眼妹妹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温和:“珠儿,你的婚事,关乎皇家体面,更关乎你一生幸福。大哥自然盼着你好。
先前觉得欧阳伦模样尚可,才学也过得去,便有意撮合。如今看来,是我看走了眼,差点误了你。”
朱珠听到这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父皇和大哥如此说,那欧阳伦的品行问题,怕是板上钉钉了。
她虽对欧阳伦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父皇最初选定的人,少女怀春,也曾经有过一些美好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