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三件?说来听听。”朱元璋饶有兴趣。
“第一,走私的茶叶卖得便宜,流得快,那些番人都去买私茶了,就不愿意跟朝廷换马了。朝廷的官茶卖不出去,换不来足够的马,军队的马就不够用。”朱雄英条理清晰地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私茶没人管,想卖到哪就卖到哪。万一万一有些茶叶流到北边蒙古人那里去了,等于咱们白送东西给敌人,帮了他们,对咱们边防不好。”
朱元璋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第三,”朱雄英想了想,结合自己以前看过的杂书和听过的只言片语,“茶马贸易好像不只是买卖,还是嗯,是笼络那些边地部族的一个法子?让他们依赖咱们的茶叶,跟咱们关系好,听朝廷的话。走私多了,这法子就不灵了,边地可能就不安稳了。”
朱元璋听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抚掌赞道:“好!说得好!”
得到皇祖父的夸奖,朱雄英心里也美滋滋的,刚才那点困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议政结束,已近中午。朱元璋照例拿起几本需要带回坤宁宫细看的奏折,准备起身。
他这精力之旺盛,实在令人叹服。白天处理朝政,接见大臣,巡视军营,晚上还要批阅奏章,甚至还要抽空为老朱家开枝散叶。
历史上他直到六十八岁还能生下宝庆公主。这身体素质,堪称皇帝中的劳模加铁人。
朱雄英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伸出小手:“爷爷,孙儿帮您拿!”
朱元璋乐呵呵地把几本不太厚的奏折递给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行,那就辛苦咱大孙了。”
祖孙二人一起回到坤宁宫。一进门,朱雄英就表现得格外殷勤。先是把奏折工整地放在朱元璋惯常坐的软榻边的小几上,然后又跑去亲自倒了杯温度适宜的茶,双手奉上。
接着又扯过旁边的软垫,仔细给朱元璋垫在腰后,嘴里还不停地问:“爷爷,您累不累?坐得舒服吗?要不要孙儿给您捏捏肩膀?”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孙儿忙前忙后,猜到朱雄英定然又要作妖,忍不住直乐。
朱元璋也被他这番过度殷勤弄得哭笑不得,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无奈道:“行了行了,小马屁精!你有话就赶紧说!别在这绕弯子了!”
朱雄英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蹭到朱元璋身边,仰著小脸,露出讨好的笑容:“爷爷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孙儿孙儿是想求您件事。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说。”
“孙儿想出宫去看看小姑姑。”朱雄英直接道,“听说姑姑有孕了,孙儿想去看看她,也沾沾喜气。”
朱元璋闻言,有些奇怪:“这事跟你奶奶说一声,安排一下,派个妥当的人跟着你去不就行了?还用得着特意来求咱?”
朱雄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孙儿孙儿不想大张旗鼓地去。想微行。”
“微行?”朱元璋眉头一挑,“你又想搞什么鬼?又想跑出去玩?”
“哎呀,爷爷!”
朱雄英赶紧抱住朱元璋的胳膊摇晃,开始撒娇,“孙儿您还不了解吗?我最乖了!上次出去,不是也平平安安回来了吗?还给您带了酒和糖呢!这次就是去看看姑姑,保证不乱跑,看完就回来!姑姑见到孙儿突然去看她,肯定更高兴!您想啊,要是大队人马跟着,姑姑还得按规矩接待,多拘束啊!微行,就像寻常亲戚走动,多好!”
他小嘴叭叭的,理由一套又一套。
朱元璋被他磨得没法,再想想这小子虽然偶尔闹腾,但大关节上确实懂事,上次出去也没惹祸,反而颇有收获。
去看怀孕的姑姑,也是人之常情。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准了!”
“谢爷爷!爷爷最好了!”朱雄英立刻眉开眼笑。
“不过,”朱元璋板起脸,“规矩照旧。带足人手,常茂嗯,还让他跟着吧。日落之前必须回宫!还有,不许给你姑姑添麻烦!”
“是是是!孙儿一定做到!”朱雄英满口答应。
事情搞定,朱雄英心满意足。下午下了大本堂,他特意找到今日当值的常森,问道:“三舅,大舅明日可有空?皇祖父准我明日微服出宫去看安庆姑姑,让大舅陪同护卫。”
常森笑道:“殿下放心,我大哥明日正好轮休,肯定有空!我这就让人回去告诉他,让他准备着。”
朱雄英点点头,又想了想,觉得光有大舅常茂可能有点闷,而且他对公主府周边以及京城三教九流的地方未必有李景隆熟。
那小子虽然有点纨绔气,但机灵,会来事,带着他或许更方便。于是又让人去曹国公府给李景隆递了个信,约他明日一同前往。
李景隆接到太孙传唤,自然是满口答应。能跟着太孙殿下办事,那可是露脸和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次日,朱雄英特意告了假,没去大本堂。
一早便换上了那身宝蓝色绸缎常服,在常森和王顺等人的伺候下准备妥当。
宫门口,常茂早已等候多时。他今日也换了身深青色劲装,虽然极力收敛,但那魁梧的身板和沉稳的气质,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不一会儿,李景隆也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赶到了,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锦袍,头戴玉冠,唇红齿白,顾盼生辉,端的是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只是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活络劲儿,显露出少年心性。
“表弟!”李景隆见到朱雄英,利落地翻身下马,笑嘻嘻地行礼,又对常茂拱手,“常世叔!”
常茂点点头,算是回礼。
朱雄英上了马车,常茂骑马护卫在侧,李景隆也骑着马跟在另一边,暗处自然还有毛骧安排的便衣侍卫随行。一行人出了宫,径直往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