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小摊上，朱元璋满足地摸著肚子，还在回味刚才那碗鸭血粉丝汤的滋味。
他咂咂嘴，感慨道:“可惜了，你奶奶出不来。这东西啊，就得现做现吃，带回去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朱雄英默默地递上一碗热茶，心里却在吐槽:
您老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正在武英殿里替您批奏折吗？
“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去见赵济民啊？”
朱元璋接过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也不顾形象，用袖子随手擦了擦嘴，这才回道:
“你急个啥？咱都打听了，那个赵济民上午在城西的玄妙观摆摊行义诊，要到未时末才收摊。只有下午申时前后，他才会去给那个小闺女行针。”
朱雄英露出崇拜的目光:“原来爷爷早就规划好了，爷爷真厉害！”
这话让吃饱喝足的朱元璋更舒坦了。
他习惯性地想往后靠，享受一下孙子的恭维，身子刚一动，猛地想起这是在街边小摊上，哪来的座椅靠背？
也幸亏朱元璋常年习武，核心力量够稳，硬生生止住了后仰的趋势，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没真出糗。
朱元璋迅速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于是面不改色地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时辰:“这会儿刚过午时，离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走，咱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朱雄英好奇地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朱元璋卖了个关子，起身掏出铜钱放在桌上，“老板，结账。”
摊主闻言拿了一小袋茴香豆，喜滋滋地跑过来。
隔壁烧饼摊的老板是他大哥，俩兄弟一个卖汤一个卖饼，朱元璋三人都是大饭量，所以这单生意不少赚。
摊主笑着收下钱，把茴香豆递给朱元璋:“客官慢走，下回再来！”
朱元璋点点头，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朱雄英连忙跟上，常茂和李文忠提着那袋米，紧随其后。
一行人穿街过巷，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西市附近。
与东市的繁华不同，这一带多是百姓聚居的巷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旁院墙斑驳，偶有炊烟袅袅升起。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一棵老槐树下，几张简陋的桌椅摆开，十几个百姓正排队等候。
赵济民坐在桌后，神情专注地为一位老妇诊脉。
他三指轻搭在妇人腕上，凝神细听，时而询问几句，时而提笔记录。
朱雄英注意到，赵济民诊病时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先望其面色舌苔，再闻其声息气味，接着问其症状起居，最后才切脉辨证。
手法娴熟，问诊细致，难怪能在民间积累起好口碑。
排队的百姓中，有人低声交谈:
“赵郎中医术真是神了！前几日我娘咳嗽得厉害，吃了他的三服药，如今好多了！”
“可不是嘛，诊金还便宜。听说遇到实在困难的，他连药钱都不收。”
“这样的好郎中，就该留在京城才是”
朱元璋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赵济民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低声对朱雄英道:“看到了吧？所以咱来看看他。这人，真不错。”
正说著，赵济民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来。
看到朱雄英时，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朝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扫过朱元璋几人时，虽不认识，但也礼貌地颔首致意，然后便继续低头看病，没有多问。
朱雄英也笑着摆摆手回应。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深处走来。
赵大提着个竹篮，篮子里放著个陶壶，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穿过。
他走到赵济民身边，将陶壶轻轻放在桌上，低声道:“赵郎中，给您送点热水来。”
赵济民抬起头，笑道:“多谢赵大哥。”
“应该的应该的。”赵大连连摆手，转身要走，目光无意中扫过围观的人群，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朱雄英。
赵大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先是朝朱雄英躬身行礼:“小恩公！”
然后又朝常茂等人点点头。
当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时，见这位老者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他有些局促，声音都低了几分:“这位是”
朱雄英笑道:“这是我爷爷。”
赵大连忙又朝朱元璋行礼:“见过老先生。”
朱元璋摆摆手，和颜悦色道:“不必多礼。”
他打量了赵大一番，“你就是赵玲的父亲？”
“正是小人。”
赵大恭敬答道，又看向朱雄英身后，似乎想找什么人，“小恩公，那位公子今日没来吗？”
他问的是李景隆。
朱雄英解释道:“今日他有事，就没出来。”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我表兄。”
赵大“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朝朱元璋躬身:“原来是老恩公，失敬失敬。”
朱元璋被这称呼逗乐了，笑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不过是顺手帮了一把。”
他指了指赵大提来的篮子，“你是来给赵郎中送水的？”
“是。”赵大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顺便顺便送点柴火。”
这话让朱元璋有些诧异。他重新打量了赵大一番，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柴火可不是什么廉价之物。
“柴米油盐”——柴排在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冬日里没有后世的暖气空调，取暖做饭全靠柴火。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一担干柴能换回小半袋米，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赵大能主动送柴给赵济民，这份心意可不轻。
“柴火金贵，你舍得送？”朱元璋问。
赵大憨厚地笑笑:“小人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好报答赵郎中的。就是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