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陈嗣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让他进来。”
暖阁厚重的锦帘被掀开，李曜挟著一身夜间的清寒之气步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御前五步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李曜，参见陛下。”
“平身。”陈嗣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曜身上，见他一身朱红官服纤尘不染，面色虽略带倦意但眼神清明锐利，微微颔首，“这么晚了，何事禀报？”
“回陛下，”李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贴身收藏的油纸包，双手呈上，“臣今日依陛下旨意行事，京营与宁国府两处，皆有进展，特来复命。”
陈嗣接过油纸包，却不急着打开，只是拿在手中，指尖感受着那纸张的微凉与厚度。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示意李曜也坐，这才慢条斯理地拆开油纸，取出里面的密报，就著案头明亮的宫灯，一份份仔细看去。
暖阁内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以及炭火偶尔的噼啪轻响。
李曜垂手端坐，目光落在自己膝前三分之地，神色平静，但内心却并非毫无波澜。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嗣看得很慢，很仔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随着阅读的深入，时而微眯，时而闪过锐光，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幽深。
终于，他放下了最后一份密报，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李曜脸上。
“李曜，”陈嗣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你做得很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满意。
“一日之间，京营十三处要害，已有大半松动，数人可为朕所用，这份效率，这份手段”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朕果然没有看错人，你不仅是把锋利的刀，更懂得如何找准关节，用巧劲，而非蛮力，京营之事，交给你，朕很放心。”
李曜心头微松，但并未因此放松，反而更加挺直了脊背，垂首道：“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信重，赐予权柄，亦赖手下弟兄用命，京营将官人心浮动，实乃陛下天威所向，大势所趋，臣不过顺势而为。”
陈嗣看着他谦逊却毫不怯懦的姿态，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他喜欢这种既有能力又懂得分寸的臣子。
“顺势而为，亦需胆识与谋略。”陈嗣微微颔首，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也变得微妙起来。
“京营之事，你处置得宜，那么秦业之女，秦可卿之事，你又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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