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李曜已穿戴整齐，玄色外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玉带紧束，绣春刀挂在左侧，刀鞘上的云雷纹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晴雯，开门。”他沉声道。
“是！”晴雯应了一声，快步跑到院门前，拉开门闩。
“吱呀——”
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身穿深紫色蟒纹曳撒，外罩一件石青色绣金云纹的薄氅，头戴三山帽，眉眼细长，面皮白净，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皆穿着青色曳撒，手中各捧著一个朱漆托盘，托盘上盖着明黄绸布。
戴权一见李曜，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那笑容热情却不失分寸，声音尖细却带着特有的圆滑:“李大人，咱家这厢有礼了。”
李曜快步上前，拱手道:“戴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哎哟，李大人客气了。”戴权笑呵呵地摆手，随即正了正神色，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李曜接旨——”
李曜闻言，立刻撩袍跪地，垂首恭听。
晴雯也慌忙跪在一旁，头伏得低低的。
戴权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李曜，忠勇果毅，智虑深远，于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定京营、抚西山、平祸乱，功在社稷，朕登基伊始，正需忠良辅佐，特擢升李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掌锦衣卫事，赐一等男爵，世袭罔替，另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以彰其功，望卿砥砺前行，再建新功，钦此。”
圣旨不长，却字字千钧。
李曜跪在地上，心中思绪翻涌。
锦衣卫都指挥使——这是锦衣卫的最高官职，按照大汉的官阶来说乃是正三品，掌锦衣卫一切事务，可谓位高权重。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一等男爵——虽只是五等爵位中最低的一等，但有了爵位，便是真正的勋贵，不再是单纯的武官。
至于府邸、金银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赏赐。
熙宁帝这一手，可谓恩威并施。
李曜心中明白，以他玄武门之变的功劳，本可以封得更高——比如直接封个伯爵，甚至侯爵都不为过。
但陈嗣没有。
因为李曜根基太浅。
他出身寒微，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姻亲关系，在朝中更是毫无根基，若一下子封得太高，不仅难以服众，更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忌惮与围攻。
所以，陈嗣给了他能给的最高实权——锦衣卫都指挥使，又给了他能给的最低爵位——一等男爵。
这样既彰显了皇恩，又不会让他太过扎眼。
至于府邸金银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李曜心中通透，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恭恭敬敬地叩首谢恩:“臣李曜，叩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大人请起。”戴权合上圣旨，双手递过去。
李曜起身，双手接过圣旨，触手是绢帛细腻的质地，以及上面隐隐的龙纹刺绣。
他抬起头，看向戴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有劳戴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哎，李大人客气了。”戴权笑呵呵道，“陛下对李大人可是看重得很，今儿一早下了朝就吩咐咱家来宣旨，说是要让李大人早些知道这个好消息。”
他说著，朝身后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将手中的托盘呈上。
戴权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明黄绸布——下面是厚厚一叠房契、地契，以及一摞银票。
“这是陛下赐的府邸，在仁寿坊，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原是一位致仕老尚书的老宅，陛下特意命工部修缮过了，李大人随时可以搬过去。”戴权说著，又掀开第二个托盘，“这是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的兑票，李大人随时可以去户部支取。”
李曜看着那些东西，心中并无太大波澜，脸上却露出感激之色:“陛下厚恩，臣愧不敢当。”
“李大人过谦了。”戴权笑道，忽然压低了声音，“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给李大人。”
李曜神色一肃:“戴公公请讲。”
戴权凑近些，声音更低:“陛下说，李卿之功，朕铭记于心，来日方长。”
短短十个字，却意味深长。
李曜心中了然——这是陈嗣在告诉他:你的功劳我都记得，现在不便封赏太高，但以后还有机会。
“臣明白了。”李曜郑重道，“还请戴公公转告陛下，臣必当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好，好。”戴权连连点头，笑容更加热情了。
李曜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悄悄塞到戴权手中:“一点心意，给公公和几位小公公喝茶。”
戴权低头瞥了一眼——面额五百两。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假意推辞:“哎哟，李大人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李曜按住他的手，“日后还要仰仗戴公公多多关照。”
戴权这才笑眯眯地收下，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名小太监会意，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退到戴权身后。
“那咱家就不多叨扰了。”戴权拱手道，“李大人刚升迁，想必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
“戴公公慢走。”李曜拱手相送。
戴权带着两名小太监转身离去，深紫色的蟒纹曳撒在晨光下泛著华丽的光泽，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曜站在院中，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
一转身，他就看见了站在房门口的那道身影。
秦可卿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
她换上了之前那身月白色的交领襦裙，裙摆处用银线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