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王重阳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字，便喷出一口鲜血，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愈发的没有血色。
事到如今，他还有得选择吗？
要么，率领著早已重伤的门人，与眼前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少年，拼死一搏。
然后，全真教上下尽数被屠，道统断绝，终南山同样被其霸占。
要么，就带著仅存的弟子，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滚出这座他们生活了数十年的山门。
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身后这些视他为天、视他为父的弟子们考虑。
全真教的弟子们，一个个屈辱到了极点。
可更多的，却是对那天穹之上，那柄依旧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百丈剑气，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师父！我们跟这个贼子拼了！”王处一红著眼怒声喝道。
丘处机也强撑著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决绝：“我全真弟子，没有一个是孬种！弟子不怕死！”
“都给我住口！”
王重阳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够了！”
眾人顿时哑然。
王重阳深吸一口气，竟在极短的时间之內强行地让自己恢復了一丝冷静。
不愧是一代大家。
他缓缓地站起身，那双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眸，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芒，凝视著楚绝。
“今日之事，是我王重阳之错，我教徒无方，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疲惫。
“但小友，你今日霸占我全真道统，將我满门尽数驱逐。你可知，此事便不是我全真教一家之事了。”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立刻便明白了王重阳话中的深意。
的確！
全真教乃是当今天下道门重要的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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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地，道门何其之多？
武当山，龙虎山，青城山哪一个不是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庞然大物？
今日楚绝以如此霸道不讲道理的方式，踏著全真教的尸骨强势崛起。
这同样也是在狠狠地打整个道门的脸！
更何况，他是將全真教的所有弟子尽数驱逐，独占其道统基业！
这难免不会引得其他道门的高人，看不过眼。
尤其是那位坐镇於大明王朝武当山之上，早已被世人尊为“活神仙”的张三丰真人，一身修为据传早已臻至陆地神仙之境！
若是他老人家亲自出手。
眼前这个少年剑仙即便是再强，怕是也绝无倖免的可能！
一时间，鳩摩智等人的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了一丝看好戏的念头。
他们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楚绝。
然而，楚绝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十息时间。”
“不滚，就死。”
道门？
他何惧之有？
今日他做事本就留了一线。
没有赶尽杀绝，便是给了那所谓的“道门”一个台阶下。
日后顶多也就是会有一些不开眼的人，打著“论道”的名义前来找回场子罢了。
甚至可能连一个来的人都不会有。
毕竟，自己的实力已经摆在了这里。
而今日之后，只要让他安安稳稳地將这全真教的万卷道藏尽数消化。
他的实力必然会再次迎来一次飞跃式的暴涨。
给他一点时间。
届时，便是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亲至，他也无惧！ 王重阳见他如此態度，便知多说无益。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楚绝一眼，声音沙哑。
“你好自为之。”
驀然。
他竟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的、用油布包裹著的古籍，隨手扔在了地上。
“这本九阴真经，乃是我全真之物。今日，也一併留给你了。”
他很聪明。
他知道。
今日之后，自己，周伯通，洪七，皆是身受重创。
若是再怀揣著这等引得天下人覬覦的武学至宝。
那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麻烦。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不如索性將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楚绝看著地上那本秘籍，却是冷笑一声。
“呵，果然是师徒。”
心性都是一般的凉薄。
一样的喜欢祸水东引。
不过他对这九阴真经的確有兴趣，之前在古墓当中看到的只是残篇。
王重阳的眸光微微一黯，没有再说话。
“走！”
他一挥袍袖。
什么都没有拿。
只是让弟子们带上了马鈺、孙不二以及那些惨死弟子的尸体。
他最后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近百年的终南山，看了一眼那座气势恢宏的重阳宫。
他身后的所有全真弟子，也同样一个个面色惨然，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而后。
他们落魄地转身离去。
看著全真教眾人，那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萧瑟背影。
慕容復等人亦是心中恍惚，充满了不敢置信。
谁能想得到。
今日这场本该是威逼全真教的“英雄大会”。
最终竟会以这等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
楚绝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你们还想留下来吃顿便饭吗？”
眾人闻言，皆是浑身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
他们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楚绝连连拱手。
“不不敢！不敢！”
“我等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