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没有『侍妾』身份,但侍女们也不敢得罪她。
哪怕是孟家亲眾,听到对方此时斩钉截铁的话语后,也只能訕笑两声,不敢反驳。
以往的时候,虽然孟家眾人多次试探,但基本上当孟灵雁表態后,所有试探也就直接结束。
但今日却是不同。
“你当然可以不开口。”一个充满怨气的声音响起:“反正你吃的是好的,用的是好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不比当初的你差多少。”
“可是我们呢?”
“我们却还要继续干最卑贱的工作”
“你有想过我们吗?”
孟灵雁闻言却是一愣。
因为开口的那人也是一个方燁都记过面容的角色。
孟秋荷。
孟灵雁的堂姐。 当初就是她被贼人挟持时,连著贼子一同,被方燁一刀捅穿
她,正是当初孟灵雁和方燁敌对的直接原因!
“秋荷姐?”孟灵雁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呢?”
孟秋荷个子不高,身段和面容,虽然比不得孟灵雁出眾。
却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带著江南水乡的独特柔美之感。
她微微低头,让人看不见她的眼神。
但下一秒却抬起头来,一双美目直视孟灵雁,轻轻咬唇:“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难道需要干活?”
“你的吃穿用度,难道和我们是一样的?”
“这样的你,当然不需要去和方燁开口因为你本身就有我们想要的一切了啊!”
她紧紧咬唇,眼中满是不甘。
孟秋荷也算是大家出身,从小到大虽然比不上孟灵雁,却也没吃过什么亏,算是养尊处优。
但当孟诚入狱后,一切都变了!
教坊司的遭遇就不说了,来到方家后,也算有小有姿色的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任何优待,完全就是標准的侍女待遇。
首饰妆容,都是侍女层次的木簪,是她以往看都懒得看的货色。
衣服裙摆,更是寻常层次,远不如当初那柔软的丝绸质感。
这也就算了,如果大家都一个样子,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家逢巨变,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侥天之幸。
但
孟秋荷忍不住看向孟灵雁。
自己戴的是木簪,孟灵雁戴的却是珠玉。
自己穿的轻容纱,孟灵雁穿的却是织金绸!
甚至昨晚孟灵雁的衣服,都是她来洗的!
对方却什么都不用做!
“凭什么!”孟秋荷咬紧牙:“凭什么好处都是她的!”
“哪怕家逢巨变,她都能迅速找到良人,继续享福,而我却”
她,不甘心!
“秋荷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孟灵雁本性还是挺好的,即便听了这般话语,也没生气,反而犹犹豫豫的道:“我的处境也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我——”
“所以你穿戴的金银首饰,能给我一份吗?哪怕只是借我穿戴几日也好!”孟秋荷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孟灵雁张张嘴,这怎么可能给?
倒不是她不捨得,大小姐性格其实不坏。
但问题是——因为不管身上的华美衣服,金银首饰,都是用来装点自己,也就是方燁的『工具』的物品!
不做粗活,也是方燁『保养』工具的心思。
自己將这些首饰送人,是不可以的。
自己去洗衣做饭做粗活,也是不可以的!
因为一旦因此导致『工具』没有以前『好用』
方燁会生气的!
哪怕孟灵雁日常大骂方燁,但她也心知惹怒对方的后果。
血衣方燁的『血』字。
可是被无数人用自己的生命,涂抹上去的啊!
所以不管她嘴上怎么骂,身体都必须老老实实的服从
哪怕自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可家人却在方家,受方燁管辖!
孟秋荷也知道其中原因,她轻嘆一口气,没有难为孟灵雁:“灵雁,你別生气,我也知道这不行。”
“不过灵雁,我也是个女孩子啊!”
“我也想要好看的首饰,想穿好看的衣服,不想干那些下人才干的粗活”
“你看,灵雁。”
说著,她伸出双手,面带哀色。
“以前我的皮肤,可是比你的都要嫩的,可是现在”
“我想要好一些的待遇,这有错吗?”
这
有错吗?
好像也称不上什么错误。
孟家眾女也是微微沉默,暗嘆不已。
她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们想『上进』,是野心,是欲望。
但这又有什么错?
她们又没想伤害谁!
只是想让生活变得更好算错吗?
“所以灵雁,姐姐知道你的难处。”孟秋荷轻声道:“姐姐也没非要和你一样的待遇但我也想生活的更好一些。”
“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恳求道:“灵雁,要不你帮姐姐去找方燁表个態,姐姐也是可以付出很多的!”
“有什么工作,姐姐也能干!”
“姐姐可以帮你的!”
她的话语,若有所指。
然而孟灵雁却没听出来。
她只是稍加思索,就果断摇头:“不行,有我一个人遭罪就够了,我不能把秋荷姐你也推进火坑,让你也去向方燁低头”
自己付出也就算了。
怎么能让亲人也一起牺牲?
尤其是方燁这等罪大恶极之人
“我孟家是中正之家,家父孟诚虽然蒙冤受难,却也有自身气节!”孟灵雁斩钉截铁的道:“而方燁却是大奸大恶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