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桥球场的那张白色球网,像是被某种巨兽撕扯过一样,呈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兜形。
在那网兜的深处,掛著一个人。
现在却像是一条死鱼般摊开四肢的聂狂。
这一幕太超越常识了。
这不是足球,这分明就是一颗出膛的人肉炮弹。
“餵。”
苏云錚走上前两步,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安静。
他站在门线外,背著手,歪著头打量了一下那个还掛在上面的对手,嘖嘖了两声。
“把自己练得像块生铁,除了脆,没有任何好处。刚才这口气你要是能顺下去,也不至於卡在胸口吐不出来。”
聂狂的眼睛还睁著。
但那种充斥著红血丝的疯狂和暴虐已经散去了。他试图张嘴说话,可稍微一动,那嵌在胸口的皮球就挤压著断裂的肋骨,钻心的疼让他只能发出嘶嘶声。
他是黑拳场上的王,是打不死的小强。
但今天,他的骄傲,他的身体,连同那个无敌的幻觉,全被这一脚踢得粉碎。
热刺的队医疯了一样衝进球门。
几个大汉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聂狂放下来,但那皮球卡得太死,甚至还要用医用剪刀先把球网剪开,才能勉强把他平放在担架上。
“別动球!千万別动球!”热刺的主治医师看著那处凹陷,脸都绿了,“球取出来可能会导致大出血!连人带球,马上送急救中心!马上!”
担架队抬著这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巨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救护车通道冲。
就在路过苏云錚身边时,那几个一直在场边观战的神秘黑衣人突然拦了一下担架。
其中一个黑衣人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其大眾脸的面孔,属於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你越界了。”
黑衣人的声音很轻,被周围逐渐恢復的嘈杂声掩盖,只有苏云錚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默许你在这个游乐场里玩耍,是因为你之前的手段虽然夸张,但还勉强在『人类』的理解范畴內。比如力量大一点,速度快一点。”
黑衣人看了一眼那个嵌在聂狂胸口的足球。
“但今天这招暗劲隔空打物,已经触碰了底线。凡人的摄像机虽然拍不清楚,但有些人看得很清楚。”
苏云錚本来正在用鞋底蹭掉沾在上面的草屑,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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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皮,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属於逍遥宗少主的凌厉。
“越界?”
苏云錚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你们送这块只会杀人的废料上来踢球,就不叫越界?他想踢断我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来谈底线?现在他被我不小心踢坏了,你们倒是跳出来了?”
黑衣人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个失败的试验品,坏了也就坏了。但你,苏云錚,你破坏了那个微妙的平衡。”
“平衡?”苏云錚撇撇嘴,“我不懂什么平衡。我师傅说了,別人给你一拳,你就还他一脚。这叫礼尚往来,这才是最大的平衡。”
“那是你们旧时代的规矩。”黑衣人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挡住了胸口那个微小的標誌,“这里是现代社会,资本和秩序才是规矩。
“很快,你会发现。”
黑衣人转身跟上了担架队,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警告。
“盯著你的,不只是我们。既然这扇门被你一脚踹开了,那这片绿茵场,以后恐怕就不会那么太平了。好自为之。”
苏云錚看著那群黑衣人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耸了耸肩。
“太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除了沾点泥之外依旧毫髮无损的布鞋。
“武林里,从来就没有太平过。”
比赛剩下的几分钟,彻底成了垃圾时间中的垃圾时间。
热刺队还剩十个人。 但这十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踢球的勇气。连那一辆能撞碎一切的人形坦克都被踢成了废铁,他们这些人上去干什么?当泡沫板吗?
孙兴慜和凯恩这两个热刺当家球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甚至都没敢踏入中圈弧一步。
只要苏云錚稍微往他们那个方向跑动两步,他们就会立刻非常有默契地把球回传给门將,然后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裁判也非常“懂事”。
九十分钟刚到,连一秒钟的伤停补时都没给,直接吹响了终场哨。
“嗶——嗶——嗶——”
这场在赛前被渲染成火星撞地球的伦敦德比,最终以一场诡异而惨烈的单方面碾压画上了句號。
全场的切尔西球迷都在高呼著“su”,那声音震耳欲聋。
但苏云錚没有去谢场,也没有接受那个硬要塞给他的全场最佳球员的香檳。
他只是把脚上的那双千层底布鞋脱了下来,提在手里,光著脚踩在草地上,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早就等候在场边的清冷身影。
林洛笙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拿著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站在球员通道口。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自觉地离她三米远,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没人敢轻易靠近。
“喏。”
苏云錚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布鞋。
“林医生,还得麻烦你一件事。这鞋帮刚才好像开胶了,能不能找那种专门修文物的胶水给我粘一下?我看你们那实验室里应该有吧。”
林洛笙看著眼前这个哪怕是踢了一场世纪大战、关心的依然是一双破鞋的男人,那张终年不化的冰山脸孔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
“聂狂的胸骨全碎了,心臟受损,能不能活下来看造化。”林洛笙没有接鞋,而是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他背后的资本刚才撤回了一百亿的注资,几家大的地下盘口在一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