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说著,他摸出了一个荷包,放到洪全眼前,“这里有五两银子,是表哥我这些年的积蓄,就当是我替二舅一家给你道歉了。
世道艰难,我们土人尤其如此,洪家这种小门小户中兄弟若不齐心,迟早被人分食。”
看到五两银子,洪全立刻就明白冯云山在解释什么了。
当初族中议定让堂二伯洪镜杨拿走他父亲那点可怜的资產,本就是为了补贴一下洪镜杨家。
正如冯云山所说,洪秀全是官禄布村洪家唯一像样点的读书种子,全族上百號人都在等著洪秀全大功告成的那一天。
这种情况下,用洪镜琛的那点小资產去补贴一下洪镜杨家,在后世来说很过分,但在此时是非常常见,甚至是合理的。
想到这,洪全摆了摆手,“这钱不该表哥来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了宗族,些许钱粮算的什么。
我只是有些不忿二伯態度而已,记恨是谈不上的。”
1840年,当年十二岁的少年骤然失去了父亲,一下子变成了孤儿,心里充满怨恨加上没有安全感,让他恨上了洪镜杨一家。
他不能理解什么是父亲被英夷打死了,只觉得好像是伯父和族中夺去了他的父亲,夺去了他的家。
是以在那之后,洪全极少在洪镜杨家中居住,甚至就连按族中排序起的洪仁义这个名字都不想用,而是一直以小名阿全行事。
这些年,洪全一直给王家做事。
王韶光这人確实够意思,他觉得当年洪全的父亲洪镜琛是为了保护他而战死的,是以直接给洪全办了个王家石材厂学徒身份,让他可以在石材厂吃饭,过年过节还有衣服赏给,不至於四处流浪。
“三哥若是能中,对洪家都是好事,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洪全仔细回忆了下,洪镜杨一家对他也还行,固然他家那小两亩地的收成只有一小部分用到了他身上,但洪全也没去种地不是。
生活有些紧巴巴的,可粗茶淡饭还是能让他吃饱,以至於在王家当了四年学徒的工钱,洪全都还能存下一些。
“吾弟,真是长大了,舅父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了。”冯云山担心的就是洪全心里有疙瘩。
这个小弟幼年失怙,为人偏狭,若是钻了牛角尖,这辈子就毁了。
因为以此时的环境,別说客家人,就是广府人没有宗族庇护,那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阿弟既然不记恨,那就跟我们一起去广西吧,王老爷远在山西,王大爷非是可託付之人,为他们送命,不值得。”
迟疑片刻,看著焕然一新的洪全,他冒险劝道。
洪全摇了摇头,他已经想起来要给王家办的是什么事了。
“多谢表哥关心,但我不能走,我走了,官禄布洪家就要遭殃!”
说著,洪全把银子推给冯云山,“我知道表哥也不宽裕,此去广西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这点银子你也拿走,多少是个保障。”洪全隨后又拿出了一点散碎银子,这是他在王家当学徒的工钱,四年约莫不到三两。
冯云山愣在当场,在他看来,这好像是表弟在料理后事了,还要待说什么,洪全已经已经一口酒下肚,起身离开了三姑婆祖孙寄居的小柴房。
“跟三哥说,以后他就是洪秀全,你则是冯云山,而我,不再是洪全,而是洪仁义!”
冯云山也情不自禁站起身来,他从洪全,洪仁义的话中听出了豪情万丈,想著將要去广西闯下一片天地,一时间自己也有些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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