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站时,天色已完全黑透。站台上,小贩兜售着茶叶蛋、烧饼和用竹筒装着的稀饭。陈宇买了四份,又买了几个橙子——静虚需要补充维生素。
回到包厢时,静虚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些。陈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这是他离开北京四个月后,第一次踏上归途。四个月,香港的繁华与危机,澳门的赌场与枪战,拍卖会的算计与厮杀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了苏曼。那个在澳门码头为他挡枪的女子,那个在香港陪他打拼的女子,现在被广寒宫带走了。广寒宫这个名字在《玄真子道藏》里出现过,是传承千年的隐世宗门,以月华之力修炼,门规森严。苏曼去了那里,是福是祸?
他想起了林婉如。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最后送他手表时强忍泪水的模样。星华集团交给了她,那是他们在香港打下的基业,也是他将来可能重返香港的桥梁。
他想起了何鸿昌。那位赌王看似只做交易,实则暗中帮了他多次。佛门的庇护,政治部的打点,甚至最后广寒宫的出手背后都有何先生的影子。这个人情,欠大了。
但最想的,还是北京。是四合院,是轧钢厂,是秦淮茹。
算算日子,四月十五日,就是预产期。还有四天。
他必须赶回去。
夜深了,列车在夜色中穿行。陈宇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养气丹的效果仍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昨夜的战斗和今日的奔波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炼气七层的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
灵识展开,复盖整个车厢。他能“听”到隔壁包厢的鼾声,能“看”到列车员在走廊尽头抽烟,能“感觉”到列车下方铁轨的震动
忽然,他灵识一颤!
在三号硬座车厢,有两个人的气息不对劲!不是修士,但气血旺盛远超常人,而且带着杀气!
陈宇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包厢门。走廊里灯光昏暗,一个列车员靠在乘务室门口打盹。
他来到三号车厢外,通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还醒着。那两个异常气息的主人,坐在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但坐姿挺拔,眼神锐利。
军人?还是特务?
陈宇没有打草惊蛇,回到包厢,唤醒静虚:“道长,车上有情况。”
静虚睁开眼,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多少人?”
“两个,不是修士,但应该是练家子。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天道盟在内地也有势力?”
“不一定。”陈宇沉思,“也可能是其他方面的人。”
他想起了罗湖口岸那两道来自内地的监视目光。他的香港之行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星华集团的崛起,与何鸿昌的往来,拍卖会上的风波这些都可能引起内地有关部门的注意。
六十年代的内地,对境外归来的人审查极严。他虽然有合法证件,但终究会引起怀疑。
“要动手吗?”静虚问。
“先看看。”陈宇摇头,“如果他们只是监视,不必理会。如果是刺杀”
他眼中寒光一闪。
后半夜,列车在韶关站停靠十分钟。那两个人下了车,在站台上抽烟,看似随意,但目光始终没离开陈宇所在的卧铺车厢。
凌晨五点,列车抵达广州站。天还未亮,月台上已经挤满了接站的人。
陈宇扶着静虚落车。那两个人也跟了下来,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分开走。”陈宇低声道,“道长,你去白云观,那里安全。我引开他们。”
“你一个人”
“放心。”陈宇微笑,“这里毕竟是内地,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静虚点头,混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陈宇则提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向出站口走去。那两个人果然跟了上来。
出了火车站,广州的街道笼罩在晨雾中。陈宇叫了一辆三轮车:“去中山纪念堂。”
三轮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陈宇通过灵识感知,那两个人也雇了车跟在后面。
中山纪念堂前,晨练的老人已经开始打太极拳。陈宇落车,走进纪念堂旁边的巷子。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尽头是死胡同。
他在胡同尽头停下,转身。
那两个人跟了进来,见是死胡同,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
“同志,跟了一路,累了吧?”陈宇淡淡道。
“陈宇同志,”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沉稳,“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
“见领导。”另一人说,“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陈宇看着他们:“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必要措施了。”两人上前一步,摆出擒拿的架势。
果然是练家子,而且是军队的擒拿术。
陈宇笑了。如果是在香港,面对天道盟的修士,他还要费些手脚。但面对两个只是练过武的普通人
他身形一闪!
洗髓后的身体素质加之炼气七层的修为,速度快的只剩残影!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陈宇点在穴位上,顿时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你”一人眼中露出惊骇。
“回去告诉你们的领导,”陈宇平静地说,“我陈宇是爱国商人,回国是为了建设祖国,不是来做坏事的。如果真想见我,请正式发函到北京轧钢厂。现在”
他解开两人的穴道:“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是对手,转身快步离开。
陈宇走出巷子,叫了另一辆三轮车:“去白云山。”
他要先去白云观找静虚,然后转道回北京。
上午九点,白云观后山的静室里,静虚已经服下陈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