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安欣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他没有拿起扩音器,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洪钟般的声音。
“各位市民,请保持冷静!”
他的声音盖过了嘈杂,让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空我并没有抛弃我们!”
安欣高声道,
“就在刚才,我们接到消息,厦门市可能也出现了古朗基,并且引发了极其严重的灾难!空我,是去支援那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
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道,
“这里的怪物呢?就靠你们?你们行不行啊?”
这个问句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疑虑。
“对啊!你们上次在泰国不就失败了吗?电视上都播了!死了那么多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哭着喊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你们是要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别信他们!他们就是想稳住我们,自己好逃跑!”
质疑和谩骂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些话语比古朗基的利爪还要伤人,它们刺向的,是这些顶在第一线的战士们的尊严和使命感。
安欣身后的武警战士们,个个都攥紧了拳头,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却因为纪律,一言不发。
安欣的脸色在这些刺耳的话语中,反而一点点地沉静下来。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所有人都因为他的沉默而感到一丝不安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华夏武装警察部队上校,古朗基针对部门的负责人,安欣。”
“我向你们保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身后的任何一个弟兄还能喘气,那个怪物,就别想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们会消灭它。”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朴实到近乎笨拙的承诺。
说完,他不再理会人群的反应,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部下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以这里为中心,三人一组,扇形散开!封锁所有街区,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每一栋建筑!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就算是把这座城市翻过来,也要把那个杂碎给我找出来!”
“是!”
震天的应答声,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决死之意,冲散了人群的喧嚣。
武警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像是一道钢铁洪流,开始向着这座被恐惧笼罩的城市深处渗透而去。
安欣站在原地,抬头望向顾易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着他腰间上的武器,眼神无比坚定。
长春,将是他的战场。
厦门。
曾经的海滨花园城市,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大地被撕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曾经高耸的建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根根绝望的手指。浓重的烟尘笼罩着一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粉尘、煤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警笛声、救护车的呼啸声、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末日的悲歌。
“快!这边还有生命迹象!”
“小心余震!结构不稳定!”
满身尘土的消防员和武警战士们在废墟上奋力刨挖,他们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却仿佛不知疲倦。每当有幸存者被从瓦砾下抬出,都会引来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挖出的只是一具具冰冷僵硬的躯体。
为了安置潮水般涌来的伤者和无家可归的市民,城市里所有开阔地带都扎起了密密麻麻的临时帐篷。
市体育馆被征用为最大的临时避难所。
馆内,原本用于举办盛大体育赛事的场地,此刻挤满了数千名幸存者。
空气中混杂着汗水、消毒药水和恐惧的味道。警察们拉着警戒线,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防止因恐慌引发的踩踏。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穿梭在人群中,为每一个伤患检查、包扎、喂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脚步却未曾停歇。
在体育馆的一个角落,三个年轻女孩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在这片混乱中寻求一丝慰藉。
正是陈赛、夏天和颜佳宁。
她们的脸上还沾着灰尘,头发凌乱,衣服也有些破损,但幸运的是,她们都毫发无伤。
“佳宁,你真没事吧?刚才你跑得最慢,吓死我了。”
夏天抓着颜佳宁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后怕。
颜佳宁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是略带沙哑:
“我没事。只是扭了一下脚,不碍事。”
“不碍事?我看你刚才走路一瘸一拐的!”
一旁的陈赛翻了个白眼,嘴上不饶人,却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大小姐。别等会儿没被砸死,先渴死了。”
颜佳宁接过水,没有反驳她的刻薄,只是轻声道了句“谢谢”。
夏天看着她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我的妈呀……刚才真是捡回一条命。咱们那栋楼……我亲眼看着它塌下去的……要是晚跑三十秒……”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恐怖的画面已经浮现在三个人的脑海里。
“别想了。”
陈赛也坐了下来,盘着腿,语气故作轻松,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咱们仨,以后肯定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