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做个邻居,往后往来也便宜。”
既提到柳家,贾璉便道:“说来,表弟近日新收的那柳家二郎,原也是理国公府的旁支子弟,如今表弟又要与他家做了邻居,可见是有些缘分的。”
郑克爽早打听过柳湘莲的出身,確与理国公府同宗,不过论关係嘛,大抵就跟贾瑞、贾璜、贾芸等人之於荣国,平日也难指望得上。
否则,他又何必跑到郑克爽这儿奔前程?
隨口夸了柳湘莲两句,贾璉也跟著附和:“能被表弟看中,是柳二郎的造化。他能跟在表弟身边,往后前程自是不必愁的。”
一旁的贾蔷,自始至终都沉默著,只垂眼跟在贾蓉身后半步,听著眾人议论。
当听到郑克爽提及柳湘莲,言语间满是赏识,甚至隱含为其筹划前程之意时,他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晚寧府暖阁中的不堪与屈辱,他至今还不能释怀。
本来,要遭受这一切的,该是柳湘莲才对!
可就因为世子一句话,对方便能轻易摆脱贾珍的覬覦,甚至还得了青眼,前途一片光明!
凭什么?
凭什么他柳二郎如此好命!
凭什么自己要落得如今的下场?!
越是比较,心中那股混杂著羡慕、酸楚、不甘与隱隱恨意的情绪,就翻滚得越发厉害。
倘若倘若自己也能如那柳二郎一般入得了世子叔叔的眼,那自己的处境,会不会也有所不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忍不住抬眼看向郑克爽。
那少年世子正与贾璉说笑著,日光透过廊檐,在他俊逸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眉眼沉静,气度雍容,与这周遭的凡俗琐碎格格不入。
贾蔷忽而便清醒了些,自己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父母双亡、依附寧府过活的旁支子弟,如何能与柳湘莲相比?柳湘莲好歹还有一身本事,在市井中颇有侠名。自己呢?除了这副皮囊,还有什么?
况且,柳湘莲到底是柳家的子弟,贾珍再霸道也不至於隨意用强,但自己又能仗谁的腰子?
若是让贾珍知道自己起了旁的心思,惹恼了他,下场只怕更惨。
正自怨自艾自怜自伤间,忽觉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贾蔷心头一凛,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再乱看。
郑克爽与贾璉说完话,目光恰好掠过垂首不语的贾蔷。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贾蔷,与上次在集贤轩时颇有不同。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明显话少了许多,瞧著也失了原先少年公子的朝气。
更重要的是,他待贾蓉的態度,也不见之前那种形影不离的亲昵,反而隱隱透著些疏离冷淡,倒是有些意思。
这当中,恐怕是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隱情。
不过此时贾璉贾蓉皆在,倒是不好细问深究,只在心里將贾蔷这份异常暗暗记下。
待回头寻了机会打听打听,说不得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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