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洞内,灵气氤氲如练。
杨天佑与杨蛟正围坐在石桌旁,眉宇间满是劫后馀生的温润。
杨蛟把玩着腰间的弟子玉牌,时不时望向洞外青峰,眼中满是对修行之路的憧憬。
唯有杨戬,虽立在父兄身侧,却如坐针毯。
他身上的银甲尚未完全整理妥当,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焦灼,手掌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的三尖两刃刀。
方才与父兄团聚的喜悦,此刻已被一股莫名的心悸冲淡。
如同心脉被利刃牵扯,阵阵刺痛。
“二弟,你怎么了?”
杨蛟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玉牌关切问道,“是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师尊这里的灵茶能滋养经脉,你快喝一杯歇歇。”
杨戬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洞门方向。
“不是我身子的事,是哪咤!”
“我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就在峨眉山内,而且……”
“而且他的法力波动紊乱至极,象是陷入了生死危机!”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瞬间凝重。
杨天佑放下茶杯,神色严肃。
“哪咤?便是你那位阐教师弟?他怎会来峨眉山?”
“定然是为了寻我!”
杨戬咬牙,周身法力不自觉涌动,银甲泛起淡淡流光。
“我失踪五日,他性子刚烈,必定以为我遭了公明师伯的毒手,才孤身闯山来救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手中三尖两刃刀瞬间出鞘,寒光划破洞内祥和的灵气。
刀身之上,八九玄功的阳刚之力奔涌。
“不行,我得去救他!”
杨戬话音未落,便要挥刀劈向洞门的禁制。
那禁制是赵公明以混沌珠布下,又岂是他能撼动。
可他此刻心急如焚,竟顾不上这些。
“二郎,休得无礼!”
一声沉喝陡然响起,杨天佑猛然起身,挡在杨戬身前。
他虽只是刚重塑肉身的凡人修士,却自有一股温厚威严,眼神凌厉地盯着杨戬。
“公明道长对我们一家恩重如山,救为父与你大哥于九幽冥府,赐你我父子修行机缘,你怎可妄动刀兵,破坏道长的洞府?”
“父亲!”
杨戬急得眼框泛红,刀锋微微颤斗。
“哪咤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此刻身陷险境,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并非有意破坏洞府,只是这禁制,二郎没有开启之法,若不强行破开,如何能够出去?”
“哪咤的生命危在旦夕,再不出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再急也不能失了礼数!”
杨天佑寸步不让,伸手按住他的刀背。
“道长神通广大,若哪咤真闯山而来,道长定然知晓。你这般鲁莽行事,岂不是姑负了道长的一片好意?”
“好意?”
杨戬心中焦灼更甚,愤愤地说道,“他若真有好意,为何要将哪咤困在山中?”
“父亲,你不懂,哪咤性子执拗,遇强则刚。”
“越是被困,越是容易冲动拼命,再晚一步,他可能就……”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只觉得心头发紧。
他太了解哪咤了。
当年敢闹海屠龙,如今怎会忍受被困之辱?
“多说无益!”
杨戬猛地推开杨天佑的手,体内八九玄功全力运转,银甲之上金光爆射。
“父亲恕罪,今日我必须出去!”
“若有冒犯之处,日后我必向公明师伯赔罪!”
话音落,他挥刀便劈向洞门。
三尖两刃刀裹挟着大罗金仙级别的法力,刀芒如匹练横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斩向那层无形禁制。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气力,既有救人心切的决绝,也有八九玄功的刚猛,寻常禁制怕是瞬间便会化为齑粉。
可就在刀芒即将触及禁制的刹那,一道玄色长鞭突然从虚空中飞出,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三尖两刃刀的刀身。
长鞭之上,混沌之气缭绕。
看似柔软,却蕴含着万钧之力。
任凭杨戬如何催动法力,刀身竟再也难进分毫。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洞府,灵溪中的灵气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杨戬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刀身反噬而来,手臂发麻,不由得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望向虚空。
“好师侄,想要出去,唤师伯一声便是,你这是要作甚?”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虚空中混沌之气流转,赵公明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身着玄色道袍,负手而立,眉宇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手中镔铁神鞭轻轻一抖,便将三尖两刃刀的力道卸去大半。
“公明师伯!”
杨戬又惊又喜,连忙收刀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愧疚。
“弟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哪咤师弟闯山而来,身陷险境,我感应到他气息垂危,实在心急如焚,才想强行破禁出去救他!”
赵公明捻须微笑,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又看向一旁躬身致歉的杨天佑,缓缓点头。
“我知道你心急,那小哪咤的气息,我自然早就察觉了。”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洞门处的无形禁制瞬间消散,化作点点混沌之气融入空气。
“你要去救他,我不拦你。只是这峨眉山如今已布下大阵,你若贸然闯入,怕是不仅救不出他,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杨戬闻言,心中一松,连忙拱手。
“多谢师伯通融!弟子略懂阵法,只要能找到哪咤的位置,定能将他带出来!”
说罢,他再也按捺不住,脚下灵光一闪,便要朝着洞外疾驰而去。
“二郎,不可莽撞!”
杨天佑连忙喊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