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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入宫(1 / 2)

沉重的朱红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推开。看书君 埂歆醉快晨光瞬间涌进门缝,映出门外一片令人窒息的玄黑,那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以英国公张世泽为首,十三位京城顶级世袭勋贵鱼贯而出。他们身上是最隆重的朝服:绯红、深蓝的蟒袍、麒麟服、斗牛服,金线绣的飞禽走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玉带温润,头上梁冠巍峨——这身服饰,是他们武勋世家的荣耀,也是此刻他们唯一能撑住体面的依仗。

可穿著这身荣耀服饰的人,却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或惊惶,脚步虚浮沉重。那华丽的袍服,此刻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向那座被“傀儡太子”和幕后黑手掌控的皇宫。

府门外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更令人窒息。

原本宽阔的街道,已被一片沉默的玄黑色彻底填满。一千重甲步兵列成四个森严的方阵,将英国公府前后左右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全身覆著冰冷的玄铁板甲,面甲只留一道幽深的甲只留一道幽深的眼缝,像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出府门的勋贵们。

手中的长矛平举,密密麻麻组成一片钢铁丛林,矛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刺骨的寒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弓弩手居于阵后,弩箭上弦,冷漠地指向各个方向。

勋贵们一走出府门,便被这冰冷的钢铁气息和无数面具后的目光锁定,呼吸猛地一滞,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软。平日里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世袭勋贵,此刻在这支沉默的铁甲军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方阵之前,甲二按剑而立,肩甲上的兽头纹饰在阳光下狰狞可怖。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检视待宰的牲畜,没有半分寒暄,只有冰冷的一句:“人齐了?”

张世泽强压下喉头的苦涩,上前半步,微微拱手——这是他能维持的最后体面,声音干涩却尽量沉稳:

“有劳将军。英国公张世泽,并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襄城伯李国桢共计十三人,奉监国太子令,入宫觐见。”

他刻意加重了“奉监国太子令”六个字,不是认怂,而是想借着太子的名头,保住最后一丝武勋的尊严。

甲二微微颔首,侧身让出道路。他身后,严密的步兵方阵如同拥有生命,从前排开始,向两侧缓缓分开,让出一条仅容数人并肩通过的笔直通道,直通长街尽头。

通道两侧,是林立的矛戟,是沉默的铁甲士兵,是冰冷如刀的目光。每走一步,都感觉被无数道寒意锁定,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请。”甲二只说一个字,声音里无半分温度,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张世泽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踏入这条被钢铁和死亡气息包裹的通道。朱纯臣、徐允祯等人不敢迟疑,连忙跟上,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们沉默地走着,走过熟悉的街道。往日里车马盈门、仆从如云的景象恍如隔世,此刻街面空荡,百姓门户紧闭,只有铁甲兵的沉默肃立,连一声狗吠都听不到。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焦糊气,不知从何处飘来,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越靠近皇城,所见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承天门外,原本的锦衣卫仪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沉默的铁甲兵,层层叠叠,守得水泄不通。宫门洞开,门槛上的暗红色血迹还未干,在晨光里透著刺目的红。汉白玉的栏杆上,有清晰的刀斧劈砍痕迹,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箭杆、破损的盾牌碎片,还有一顶被踩扁的侍卫毡帽。

皇宫,这座他们平日需要小心翼翼、遵循无数礼仪才能踏入的帝国中枢,此刻像一座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堡垒。肃杀、冰冷、弥漫着铁锈与血腥,再无半分往日的皇家威严与繁文缛节,只剩下最原始的暴力征服痕迹。

勋贵们的心,随着每一步深入宫城,不断下沉,沉入冰窖。他们更加笃定,幕后一定有个狠辣的黑手,把皇宫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正躲在太子身后,等著对他们磨刀霍霍。

他们被引著,走过空旷得可怕的广场,穿过一道道由铁甲士兵把守的宫门。没有宦官引路,没有宫女穿梭,甚至连一只鸟雀都看不见。只有脚步声、甲叶摩擦的轻响,以及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慌的心跳。

最终,他们被带到文华殿前。

殿宇巍峨,沐浴在晨光中,琉璃瓦闪烁著冷硬的光,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殿门紧闭,门前肃立著八名格外高大的重甲武士,如同门神一般,手中长戟交叉,死死封住去路,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甲二上前,与其中一人低语一句。那名武士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迈步入内通报。

勋贵们在殿外等候,阳光有些刺眼,他们眯着眼,不安地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说话。朱纯臣的腿在微微发抖,手死死攥著玉带;徐允祯拄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露,指节发白;李国桢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张世泽努力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殿门,脑海里反复猜测:门后,会是曹化淳那阉狗得意的脸?还是唐通之流骄横的眼神?抑或是,那个被挟持的太子,面无血色地坐在主位上,像个提线木偶?

他们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准备面对幕后黑手的刁难,准备面对傀儡太子的沉默,准备用武勋世家的筹码去周旋,去保命。

唯独没有准备,去面对那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真正的掌权者。

沉重的殿门,再次被缓缓推开。

一名年轻将领(陈镇)按剑走出。他同样全身覆甲,但甲胄形制更为精良,肩甲雕著狰狞的兽头,面甲掀起,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如石刻的脸。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寒冰刮过肌肤,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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