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鬼。
这鬼活着的时候,不知剥过多少人的脸皮,害过多少条人命。
那些人的脸,都被它收在皮里,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现在头皮融进陈墨身体里,那些脸也跟着进来了。
而《太阴祟形篇》的诀窍在于炼跟融,先用太阴之气炼化,再把精华融进自己身体里。
现在问题是画皮鬼的道行太深,那块皮里蕴含的怨念委实太杂,已经影响到他自身的意识。
无数张脸在他皮下游走,怨念在识海里冲撞,属于画皮鬼的一点残存意识也开始挣扎。
它不想被炼化,而是想反过来吞噬这个活人。
陈墨的脸开始扭曲。
不是表情扭曲,是真的扭曲。
半边脸往下耷拉,半边脸往上扯,象是有人在往两个方向撕他的脸皮。
身体里的那些面孔也想从里面挣脱出来,不断在皮下游走,鼓起一个又一个包,印出一张张怪异的轮毂。
陈墨咬着牙硬撑,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大量残存的记忆碎片一股脑涌进他的脑海里。
被剥皮的恐惧,死前的绝望,对活人的恨意
他感觉自己分裂成了无数人,无数个被画皮鬼害死的人。
到最后,陈墨甚至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他融合了那头画皮鬼,还是画皮鬼融合了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意识就象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往更深处坠落。
那些脸在欢呼,在等着他掉下去,等着他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但就在坠落的边缘,眉心深处忽然亮起一点清辉。
一直沉寂的月华宝鉴象是被怨气惊醒,骤然绽放出冷冽的光。
那光带着一丝清凉,在识海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都被冻住。
随后竟开始慢慢融化,象是冰遇见了火,变成一缕缕灰白色的雾,又被角落里的一道虚影吸收。
陈墨脸上的扭曲渐渐平复。
皮下的鼓包不再游走,而是慢慢消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良久,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窗玻璃,那张倒映的脸还在变,只是变的速度慢了。
不断交替的面孔开始融合,最后慢慢变成一张固定的脸。
属于他自己的脸。
只是眼睛更深,轮廓更分明,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冷白,白的有些不正常。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些游走的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新的皮肤。
比之前更白,更细,象是从来没受过风吹日晒的颜色。
陈墨站在窗前,盯着玻璃上的倒影看了许久。
最后才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碰脸颊,触感细腻,光滑,甚至带着一丝凉意。
“这就是画皮鬼的皮?”
话音刚落,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在心里默默想着刚才在识海里见过的一张脸,那是个年轻女子,眉眼温顺,生前应该是个良家妇人。
玻璃上的倒影开始变化。
面容轮廓开始模糊,几息之后,那张脸重新清淅起来。
眉眼低垂,嘴角微抿,带着几分怯意。
陈墨愣了下,不由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颧骨低了,下巴尖了,连眉毛的弧度都不一样。
他凑近玻璃,仔细端详那个陌生的女子面容,忽然笑了一声。
惨白的笑容印在玻璃上显得有些瘆人。
陈墨念头一动,容貌继续发生变化。
中年男人,白发老妪,稚嫩幼童,一张接一张的脸在他脸上浮现。
玩了几分钟,他才意犹未尽的换回属于自己的脸。
玻璃上的倒影恢复正常,只是那双眼睛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有点意思。”
陈墨转身不再看那扇玻璃,走到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身体的变化。
融合这块鬼皮之后,另一个收获就是对太阴之气的感知了。
这乃是《太阴祟形篇》修炼的根本。
之前他也能感知到,但那种感知象是隔着一层薄雾,模模糊糊,需要闭眼凝神许久才能捕捉到一丝。
现在不一样。
他甚至不用刻意去感知,就能清淅察觉到那些散逸在空中的太阴之气。
它们从窗外的月光中流淌下来,丝丝缕缕,穿过玻璃跟墙壁,汇聚到他身上。
准确说是汇聚到他身体的皮肤上。
陈墨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
那些银辉象是有生命般,顺着皮肤渗进身体里面,最后被识海中的月华宝鉴提纯过滤,又重新汇聚到丹田处的阴窍中。
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三天,丹田窍的太阴之气就能达到上限,具备冲击下一处阴窍的条件。
这修炼速度,比之前足足提升了好几倍
“难怪那鬼东西道行这么深,不过收获很大,值得冒这个险。”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开始在心里复盘刚才的过程。
第一次融合诡异部位,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细想起来,至少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个错误,不该在月光下融合。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那轮红月依旧挂在天上,月光带着淡淡的血色。
鬼物在红月之下本就凶性倍增,怨念更深,那画皮鬼残留的意识也是趁这个机会才敢反扑。
如果选在白天融合,阳气最盛的时候,那些怨念绝不会这么活跃。
下次,必须选白天。
第二个错误,就是自己心智不够坚定。
刚才他的意识差点就被冲垮,那些怨念就象无数只手,拽着他往下坠,等着他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说到底,还是心神太弱了。
如果他的意志再坚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