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阴谋暗起
顾建业那番“重新制定规则”的言论,在建筑系的系务会议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戴着眼镜、思想保守的老教授第一个站起来反对,“it代表团远道而来,进行的是关于‘未来城市’的尖端学术交流!我们却拿一套‘乡土建筑’的东西去应战?这岂不是在告诉全世界,我们中国的建筑水平,还停留在泥瓦匠的阶段?!这是自取其辱!是丢我们清华的脸,丢国家的脸!”
“我同意刘教授的观点。”另一个教授也附和道,“顾建业同学在乡土建筑领域确实有独到的见解,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能妄自菲薄。与国际顶尖学府交流,就应该拿出我们最高、精、尖的研究成果,哪怕是理论上的,也要展现出我们的雄心和视野!”
大部分教授,都倾向于在it设定的“赛道”上,堂堂正正地一决高下。顾建业的提议,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一种怯战和投机取巧。
陈望道教授虽然欣赏顾建业的格局和思想深度,但面对系里如此强大的反对声浪,他也感到独木难支,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宋思明,忽然站了起来。
他先是恭敬地向各位教授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觉得,顾建业同学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心系民生,关注底层,这种情怀,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他先是肯定了顾建业,姿态放得极低,瞬间就赢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好感。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国忧民的凝重,“我们也要看到,这次交流,不仅仅是一次学术竞赛,更是一次重要的外交活动!它代表着我们国家在改革开放初期,向世界展示我们新面貌的窗口!在这个窗口,我们应该展示什么?”
“是我们的贫穷落后吗?是我们的土坯泥墙吗?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我们应该展示的,是我们的未来!是我们的梦想!是我们追赶世界一流水平的决心和能力!”
“顾建屋同学的‘乡土建筑’,固然有其价值,但它代表的是‘过去’和‘现在’。带来的,是‘未来’!我们只有勇敢地直面未来,在同一个维度上与他们对话、竞争,哪怕会输,我们输掉的也只是技术,而不是一个大国的气魄和尊严!”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他巧妙地将一场学术竞赛,上升到了“国家尊严”和“大国气魄”的政治高度!瞬间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说得好!”
“宋思明同学说得太对了!”
在场的许多学生,都被他这番充满煽动性的演讲点燃了热血,纷纷起立鼓掌。就连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教授,此刻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与宋思明这番“为国争光”的宏大叙事相比,顾建业那套关注“最贫困十亿人”的“乡土情怀”,似乎格局一下子就小了。
顾建业冷冷地看着台上那个正享受着众人拥戴、口若悬河的宋思明,心中一片雪亮。
他知道,宋思明根本不在乎什么国家尊严,什么未来梦想。他真正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他要的,是借着这次万众瞩目的竞赛,击败自己,重新夺回他在系里、在学校里的领袖地位!他所有的慷慨陈词,不过是为了实现个人野心而披上的、最华丽的伪装!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他不像林博文那样骄傲,不像钱有文那样愚蠢。他虚伪、狡诈,善于利用人心,更懂得如何用最宏大的口号,来包装最自私的目的。
最终,在压倒性的舆论支持下,系里做出了决定:
维持原定竞赛题目不变,全系进行内部选拔,择优组成一支最强的队伍,迎战it!
而宋思明,凭借着这次精彩的“政治演讲”,毫无悬念地,被推选为清华参赛队队长!
他赢得了人心,赢得了权力!
选拔赛,正式开始。
顾建业没有再坚持己见,但他决定自己个人报名参赛。他知道,现在任何言语上的辩驳都是无力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方最引以为傲的战场上,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将他彻底击溃。
然而,宋思明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作为队长,他拥有了对选拔赛规则和评委组成的巨大影响力。
选拔赛的题目,被定为“北京cbd核心区超高层标志性建筑概念设计”。
这是一个极度偏向“学院派”和“国际范”的题目,需要参赛者拥有极强的现代建筑理论功底和对西方建筑思潮的深刻理解。
这对于那些一直在象牙塔里学习、研究西方建筑理论的学生来说,是如鱼得水。
但对于顾建业这个一直扎根于“乡土”的“实践派”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宋思明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同时最大限度地限制顾建业!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学生会的关系,巧妙地“建议”了几位思想保守、对顾建业一直心存芥蒂的老教授,进入了选拔赛的评委组。
一个几乎是为顾建业量身定做的“陷阱”
选拔赛的评审现场。
宋思明的方案,毫无意外地,获得了满堂喝彩。他以纽约曼哈顿的摩天楼为蓝本,设计了一个线条硬朗、充满力量感的玻璃幕墙大厦,其现代感和视觉冲击力,完全符合当时国内对“国际化大都市”的所有想象。
而当顾建业的方案被展示出来时,全场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夹杂着困惑和嘲笑的议论声。
他设计的,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纪念碑”,而是一组由几个高度不一、形态各异的建筑体块,通过空中连廊和多层级花园平台,巧妙穿插、组合而成的建筑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