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部就班地学习下去,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休学?!”
“老师,”顾建业看着焦急的恩师,眼中充满了歉意和坚定,“因为我发现,我需要的知识,已经不在课堂上了。”
“清华给了我理论的根基,给了我开阔的视野。但,如何将这些理论,转化为能为亿万人民服务的、最朴素、最实用的技术?如何将那片星火,真正地点燃?”
“答案,只能在实践中去寻找。”
“红旗沟,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水电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脑子里,还有沼气池的利用,有太阳能的改造,有新的农业种植技术这些,都等不了四年。”
“所以,我必须回去。”
“清华的学籍,我会保留。或许有一天,当我将实践中的问题,都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我会再回来,向您,向各位老师请教。但现在,我的战场,在那里。”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遥远的、广袤的土地。
陈望道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派克钢笔,和一本盖着清华大学印章的空白介绍信。
“我无法阻止你。”他将笔和介绍信,推到顾建业面前,“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持。这封介绍信,是空白的。以后,你在下面搞研究,需要去任何单位查阅资料,寻求帮助,你自己填上。就说,是我陈望道,是清华大学建筑系,派你去的。”
“去吧,”老人站起身,拍了拍顾建业的肩膀,眼中,是欣慰,是期许,也是一丝不舍,“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替我们这些老家伙,去走一条我们想走,却已经没有勇气和精力,去走的路。”
顾建业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介绍信,向着自己的恩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这封信,不仅仅是一份支持。
更是一份传承。
第二天,顾建业便背起了行囊,没有告诉任何人,悄然地,离开了这座他仅仅待了几个月的清华园。
他没有再回那个专家招待所,也没有再看一眼那些曾经的荣誉和争议。
他只是登上了那趟熟悉的、开往平安县的绿皮火车。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和风景。
而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红旗沟那片贫瘠的土地,和那群正在等待着他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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