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里已经有人等不及了,我们必须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谈发展。
品牌价值重要,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有真金白银的美金匯回燕京!
哪怕价格低一点,哪怕发行范围小一点,也必须先有进帐!”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至於时间仓促,正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刘家良和邵氏、嘉禾的擂台赛吸引,没人会料到我们突然提前全球发行。
这时候发邀请,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只要片子质量过硬,不怕没人要。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採取灵活策略,东南亚、日韩这些华语文化圈,可以適当要高一点。
欧美市场,特別是美国,哪怕先低价打开局面,建立桥头堡,也在所不惜!”
冯家釗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学民说得有道理。现在內部压力是主要矛盾。必须先活下去,才能谈发展,我同意提前全球发行。”
黄健中嘆了口气,也最终表態:“好吧,你是东厂负责人,你拍板。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程学民见傅齐还有些迟疑,加重语气说道:“傅先生,我知道这打乱了长城公司的原有部署。但请相信我,这只是权宜之计。
东厂不能倒,我们背后的这条路必须打通。这不仅关乎几部电影的票房,更关乎未来中国电影能否真正走向世界,能否掌握自己发行命脉的战略大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世界地图前,用手指点著北美和西欧的区域:“这次《少林寺》的全球发行,只是一次试探,一次练兵。”
“最终的目標,是要像邵爵士、邹文怀他们在东南亚建立院线一样,我们要在欧美主流市场,逐步建立我们自己的发行网络和院线渠道!”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小姨顾秋娜,现在就在美国秘密运作这件事。”
“收购、入股、合作,各种方式都在尝试。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前期成功案例的支撑。
《少林寺》提前发行,虽然可能损失部分短期利益,但只要能成功登陆欧美,哪怕只是进入少数院线,就是为我们未来的自有渠道铺路。 等《救赎》在坎城有所斩获,我们就能带著荣誉和关注度,直接利用初步成型的自有院线上映,那时才是真正收穫的时候!”
傅齐被程学民话语中的宏大格局,和坚定决心所感染,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小程老师!目光长远,不拘泥於一城一池的得失。
好!我回去就安排,立刻以最快速度向全球发出邀请函!一定把这次看片会办得漂漂亮亮!”
程学民点点头,继续部署:“老黄,您负责《少林寺》所有拷贝和宣传物料的最终核查,確保万无一失。
大哥你协助傅先生,负责首映礼和看片会的具体会务安排,场地、接待、翻译,所有细节都要考虑到。香江是国际窗口,我们不能在洋人面前丟份。”
“明白!”黄健中和冯家釗齐声应道。
“还有!”程学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给刘家良和邵氏、嘉禾那边擂台赛添把火的消息,可以放得更猛一些。
把他们內部的矛盾,尤其是新艺城股权纠纷的细节,巧妙地透露给那些嗅觉灵敏的国外媒体。
水越浑,关注度越高,对我们突然宣布全球发行就越有利。”
傅齐心领神会:“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保证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没空来干扰我们。”
会议结束,黄健中、冯家釗和傅齐匆匆离去,各自分头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程学民一人,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轰鸣。
已经是秘书身份的刘晓莉,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脸上带著担忧:
“学民老师,喝点水吧。刚才老厂长的电话是不是家里那边有麻烦?”
程学民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拉著龚雪的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被暴雨笼罩的香江,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事,一点小风浪而已。只是没想到,外面的明枪易躲,家里的暗箭更难防。”
跟著程学民也是笑了笑,跟她说道:
“放心,这点风波还难不倒我。只是计划要提前了,很多事要抓紧。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们就能安心去美国,到时候,才是真正大展拳脚的时候。”
他的目光越过密集的雨帘,仿佛看到了大洋彼岸正在悄然布局的院线网络,看到了未来中国电影在世界银幕上绽放的光影。
眼前的困境,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个劫爭,他必须冷静应对,果断落子。
接下来的几天,香江电影圈的目光,依旧聚焦在《武馆》与《少林寺》的擂台赛。
以及新艺城內部愈演愈烈的矛盾上。
但一股潜流已经开始涌动。
长城电影公司向全球数十家电影发行商发出的邀请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一些敏感的业內人士察觉到,在这场围绕本土市场的喧囂爭斗之外,那个来自內地的年轻导演,似乎正在悄然开启另一条赛道。
而在清水湾邵氏片场,《少林寺》的最终拷贝被精心封装,贴上標籤,准备运往即將举办首映礼的剧院。
黄健中亲自带队,进行最后一遍质量检查,確保每一个画面、每一段声轨都完美无瑕。
冯家釗则与傅齐紧密配合,敲定了首映礼的每一个细节,从嘉宾名单到会场布置,力求展现出专业与国际化的水准。
程学民则一边盯著《救赎》最后的拍摄,一边遥控指挥著全局。
他知道,这场提前的战役,不仅关乎东厂的生存,更关乎他能否抢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为中国电影在外埠市场撕开一道口子。
香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