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还环绕著一圈七彩的光晕:
“那是什么?彩虹吗?怎么会跟著我们飞?”
程学民耐心地给她解释,那是佛光现象,是阳光透过云层水滴衍射形成的!
冯家幼听得似懂非懂,但眼里的惊奇丝毫不减!
她几乎將脸贴在冰冷的舷窗上,试图在那些缓慢变幻的云朵中,寻找熟悉的形状,一会儿说像奔马,一会儿说像臥佛,自得其乐!
然而,新鲜感就像飞机餐食盘里那点有限的精致点心,很快就被漫长旅程的单调所取代!
当飞机进入平流层,开始长时间平稳巡航后,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几乎永恆不变的,明亮到有些晃眼的云海和蓝天!
起初的兴奋渐渐消退,冯家幼开始感到有些无聊,腰背也因久坐而发酸。
空乘送来的午餐,她只尝了几口就放下了,觉得味道有些怪异! 飞机引擎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舱內循环的空气,以及那种悬浮在高空,无处著落的轻微失重感,都让她隱隱有些不適!
“学民,还有多久到上海啊?”她第好几次问道,声音里带上了疲惫。
“快了,再有半个多小时吧!”程学民看了看表。
他们需要在上海虹桥机场转机,停留几个小时,再换乘另一架国际航班飞往香江。
“哦”冯家幼应了一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窗外的云海依旧壮丽,但看久了,也就那样。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却又睡不著。
脑子里一会儿闪过儿子哭花的小脸,一会儿又想著法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坎城的红毯会不会很滑思绪纷乱!
终於,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熟悉的江南水乡地貌在舷窗外渐渐清晰!
降落在虹桥机场,踏上坚实的地面,冯家幼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转机、等待、再次登机又是一轮流程!
这次是更大的波音747,飞往香江!
冯家幼已经没了第一次的新奇,只剩下长途旅行的睏倦和腰酸背痛!
她一上飞机,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程学民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程学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闭目养神!
机舱里光线昏暗,大部分旅客都在休息,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低语声!
不知过了多久,程学民感觉飞机开始缓慢地倾斜下降!
广播里响起乘务长提示即將降落香港启德机场的声音,中英文各一遍。
冯家幼被这动静惊醒,揉著眼睛坐直身体,脸上还带著睡意!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斜后方的朱淋探过身,轻轻拍了拍冯家幼的肩膀,脸上带著一种神秘而又兴奋的笑意,压低声音说:“家幼,快,看外面!看窗户外面!”
冯家幼还有些懵,茫然地顺著朱淋手指的方向,望向自己这一侧的舷窗!
窗外是深沉的暮色,下方有点点灯火,像打翻的星河,但距离尚远,看不太真切!
“看什么呀,淋姐?”冯家幼疑惑地问,一边下意识地伸长脖子,脸转向舷窗!
龚膤也从后面微微探身,脸上带著和朱淋相似的表情,但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冯家幼等下,马上了!
“等著,马上,就快到了!”朱淋卖著关子,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不是第一次经歷这个场景!
冯家幼被她弄得更加好奇,睡意全无,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努力睁大眼睛向下望!
飞机继续下降,高度越来越低,下方的灯火从模糊的光点,逐渐连成一片,勾勒出街道,楼宇的轮廓!
一座灯火辉煌,密集得令人咋舌的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铺满璀璨珠宝的棋盘,驀然呈现在舷窗之下!
楼宇摩天,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维多利亚港蜿蜒的黑色水道上,倒映著两岸的流光溢彩,渡轮拖著长长的光尾划开墨色的水面
与燕京方正,庄重,夜晚相对寧静的格局截然不同!
眼前这座城市充满了令人目眩的密集,立体和动感,每一寸空间似乎都被灯光和活力塞满!
“这这就是香江?”
冯家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颤!
她只在极少数內部放映的內参片里,见过关於香江的零星镜头!
狭窄的街道,繁体字的招牌,行色匆匆的人群!
但那些黑白或色彩失真的画面,与眼前这幅真实,绚烂,充满压迫感的立体夜景相比,简直如同隔世!
那种资本主义都市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繁华与喧囂,即使隔著舷窗和数千米的距离,也带著一股强烈的衝击力,扑面而来!
“嗯,香江,启德机场就在市区边上,降落前能看到全貌。”程学民的声音在旁边平静地响起。
他侧过头,也看著窗外的景象,眼神深邃!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更清楚脚下这片土地的魔力与复杂!
他轻轻碰了碰冯家幼的胳膊,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家幼,看归看,等会儿降落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特別。你要不要先闭上眼睛?”
“特別?”冯家幼不解,目光依旧被窗外的璀璨牢牢吸住,“有什么特別的?不就是降落吗?”
她看到飞机正对准了一条狭长的,灯火通明的跑道,跑道两侧和尽头,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居民楼!
有些楼房的窗户几乎与机翼平行,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甚至晾晒的衣物!
“啊!要撞上去了!要撞上去了!”
这种飞机仿佛要直接撞进居民楼里的惊险视觉,瞬间嚇得冯家幼花容失色,大喊连连!
她终於明白朱淋和龚膤让她看什么,又为什么学民让她闭眼了!
这哪里是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