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涨成猪肝色,“白养你这么大,养出个白眼狼!”
“白眼狼?”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积压多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你从食堂带的饭盒,我舔过一口油星么?我跪着求学费,你听了秦淮茹几句话,宁可把钱塞给她,也不肯让我进学堂——那时候你当我是妹妹么?你把别人媳妇养得油光水滑,却让你亲妹妹三天饿九顿!这就是你当哥的本事?”
她的声音划破院子,街坊四邻的窗后、门边,探出一个个沉默的脑袋。
“怪不得雨水瘦得象根竹杆……说出去谁信她哥是厨子?”
“天天往贾家送饭盒,自家妹子倒不管了,心可真狠。”
“雨水跟了陈牧以后,脸上才有血色,人也水灵多了。”
“没想到傻柱是这种人……”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织成一张网,把傻柱兜在中间。
他想吼,想骂,可每一个字都象石头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些人说的,全是真的。
“都给我闭嘴!”
他终于爆出一声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做了还怕人说?”
“就是,敢做不敢认,算什么爷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院中的喧嚣被一声沉喝打断。”都静一静。”
易忠海跨出门坎,脸色铁青地望向陈牧,“陈牧,你是非要把这院子搅得鸡犬不宁才满意?”
陈牧扯了扯嘴角,连眼皮都懒得抬。”易忠海,帽子扣得挺顺手。
我劝你省省力气,少来我跟前摆谱——一个吃过牢饭的人,哪儿来的脸面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
“我什么我?有这闲心,不如琢磨琢磨自己膝下怎么还空着。
整天想着给人当爹,你配么?”
易忠海胸口剧烈起伏,话卡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半个字。
“雨水,甭理这些。”
陈牧转身揽过何雨水的肩,声音温和下来,“咱们钓鱼去。
过些天给你添几身新衣裳,等你生日,哥送你辆自行车。”
话音落下,院里顿时一片哗然。
自行车!这还没成家呢,光是处对象就如此阔绰?邻里们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姑娘姊妹都推到陈牧跟前——这哪儿是找女婿,分明是撞见了活财神。
何雨水瞧着四周那些又羡又妒的目光,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乖顺地倚着陈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
秦淮茹盯着那对渐远的背影,牙根几乎咬碎。
凭什么?何雨水那丫头片子竟攀上这样的高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似的。
再想想自家贾东旭:矮墩墩的个子,眉眼间总透着股缩手缩脚的猥琐气,活脱脱从贾张氏脸上扒下来的模子。
可陈牧呢?身量挺拔,相貌周正,往那儿一站就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再说前程。
陈牧是正经大夫,文化人,下乡问诊时乡亲们抢着送米送油,日子过得体面又舒坦。
家里没婆婆压着,两间屋子敞亮得能顶自家两倍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眼下不过是个生日,自行车就要送上门了。
这样的姻缘,怎能让她何雨水白白占了?
不成,非得搅黄了不可。
院门外,陈牧一把将何雨水托起,轻轻放在自行车横杠上。
女孩早已习惯这个位置,背脊贴着他胸膛,两人随着车轮转动导入街巷。
百货大楼里,夏季新装挂得满架生辉。
陈牧牵着何雨水走到柜前,她望着那些缤纷衣裙,眼神恍如做梦。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嗑着瓜子,乜斜瞥来一眼,动也没动。
“同志,”
陈牧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件,“取下来给我对象试试。”
“试了可得买啊。”
售货员懒洋洋地吐着瓜子壳。
“啪!”
陈牧一掌拍在玻璃柜面上。
那售货员浑身一颤,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陈牧扫了眼柜台后那张拉长的脸,语气平常地问:“试过不合适,该怎么买?”
“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掏不起钱就趁早走人。”
女售货员从鼻孔里哼出声,眼皮都懒得抬。
“你这算什么态度?”
陈牧声音陡然一沉,“老人家的教导忘干净了?‘为人民服务’五个字,你是这么执行的?叫你们领导来!”
他毫不客气地搬出了那座人人敬畏的“大山”
。
从另一个时代而来的他,实在受够了眼下这些售货员鼻孔朝天的模样,仿佛人人都欠了她们八辈子债。
更刺眼的是墙角那块牌子,白底红字写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这算什么?施舍还是警告?
“你……”
售货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什么我?”
陈牧截断她的话,声音拔高,让半个大厅都能听见,“老人家刚领着大伙儿推倒了压在头上的三座山,你是想再搬一座压回来不成?”
“胡……胡说!我没有!”
女人慌了神,声音发颤。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百货大楼里的人群,像闻到味的鱼,渐渐围拢过来。
“没有?大伙儿都听听,”
陈牧转向围观的众人,手臂一挥,“这些售货员,仗着手里有点分配的权,对咱们顾客爱搭不理。
老人家的教导,在她们这儿就成了耳旁风?这是什么做派?这分明是旧思想的阴魂不散!”
“你、你血口喷人……”
售货员嘴唇哆嗦,眼圈已经红了。
“这位同志说得在理!”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