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李向阳笑了笑,“书记,您想想,假设——您要是没来过农村的城里人,听说在老林子的树上弄个屋子……怕是会感到稀奇吧!”
他又补充道,“咱把它描述得生动点,比如‘在松涛中入眠’、‘在鸟鸣中醒来’,等交通方便以后,肯定有会玩儿的,带上老婆来感受感受……”
这话让李满意老脸一红,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见意思说清楚了,李向阳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当然,这都是往后可能的方向。眼下,我就是想把荒山承包好,把路修通,让乡亲们多点收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满意缓缓靠回椅背,看了李向阳一眼,目光里有惊叹,也有赞赏。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修路……以工代赈搞荒山承包,再为未来的旅游产业铺路……向阳,你这不只是在做生意,你这是在给咱们胜利乡这地方练内功啊!”
他摇了摇头,像是感慨,随即又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心已定,乡里可以给你协调支持,提供必要的便利。”
“书记,修路的费用,我自己出!”李向阳连忙道,“要是乡里能支持一点更好,要是不能,我有个请求——修路过程中肯定要砍掉一些树木。这些木材,能不能让我拉到家具厂做原料?就当是给修路的一点补偿。”
见只是这么个小要求,李满意几乎没犹豫,一拍桌子:
“这个没问题!木材本来就是闲置资源,你能利用起来是好事。这样,我还能帮你协调一部分炸药,开山炸石用得着!”
李向阳表达了感谢,谈话也到此结束。
临走前,李满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这条路要是真能修通,我感觉咱们乡往后怕是要有更大的发展!”
刚走出乡政府大门,就见陈俊杰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脸上神色慌乱。
“咋了?出啥事儿了?”李向阳连忙问道。
“哥,要不……要不你先进城躲一躲吧!去店里住两天。等家里……等嫂子那边气消了,我再去接你回来!”
这话没头没脑,听得李向阳一头雾水,“躲?我躲什么?到底出啥事了,你把话说清楚!”
陈俊杰急得直挠头,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家里……来了个女的。”
“女的?”李向阳更疑惑了,“谁啊?来干啥的?”
“不认识,生面孔,看着三十来岁。”陈俊杰一副“你懂得”的神色,“关键是……她还抱着个娃娃!看样子,裹在小被子里,就那么抱来了。”
原来,就在李向阳和李满意谈话的时候,小芳抱着还不满两个月的孩子,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李家。
一个女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只身来找另一个男人,这场面不由得让看见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李茂春正在牲口圈忙着——今天两头去年秋天怀孕的梅花鹿快要生了,他一直守在门口没敢挪开脚步。
张天会搞不清是啥情况,但觉得上门就是客,还是热情地把小芳让进了屋。
只是这姑娘啥也不说,只反复说找李向阳。
赵洪霞如实告诉她人不在,去了乡政府。小芳像是铁了心,就说要等,等到李向阳回来为止。
这一来,连一向信任丈夫的赵洪霞心里也不免嘀咕起来。
她随口问了句孩子的月份,小芳低声答是“三月底生的”。
赵洪霞心里一算,那怀上的时间,正巧是去年李向阳在城里抗洪救灾那段日子……
她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这才有了陈俊杰去乡政府找李向阳的事。
“哥……村里好些人都看见了。一个女人,孤零零抱着个奶娃娃找上门,指名道姓等你……这,这让人背后咋想啊?”
陈俊杰见李向阳没反应,急了,“就这一个多小时的工夫,来咱家院坝转悠的人就没断过。”
李向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自问行得正坐得直,这突如其来的“女人和孩子”,让他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不是心虚,而是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麻烦,甚至……是个陷阱?
“洪霞呢?她什么反应?”李向阳最关心的是妻子的态度。
“嫂子一开始还好,客气着呢……可后来听那女的说孩子三月底生的,又算了算你去年在城里的时间,脸色就不太好了。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我看得出来,嫂子心里起了疙瘩。”
李向阳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走,回去!”他接过自行车,长腿一跨就坐了上去。
待他启动后,陈俊杰也连忙叉着腿跳到了后座上。
车轮飞转,离家越来越近。
刚拐过村道,就看见李茂春迎面而来,似乎也是等得急了,连鹿都顾不上管,出门来找儿子了。
刚把车骑到跟前,脚还没落地,李茂春便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大手一伸,精准地捏住了李向阳的一只耳朵。
“你个混账东西!还敢回来?”李茂春气得嘴唇一阵哆嗦,“你看看你在外面干的好事!人家都抱着娃娃寻上门了!你……你让我们老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耳朵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李向阳龇牙咧嘴,又不好用力挣脱,只能连声辩解:“爸!爸!轻点!没有的事!你听我解释……”
“解释?等会儿跟你媳妇解释去!”李茂春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这狼狈模样让从后座跳下来的陈俊杰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但他似乎忘了李家人有遇事各打五十大板的习惯,还没笑完,李茂春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伸了过来,同样捏住了他的耳朵。
“你还笑?”李茂春瞪着眼,把陈俊杰也拎到跟前,“你跟着你哥出去,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