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粗大房梁。
不是家中的隔板,也不是小木屋密实的圆木。
他猛地清醒了大半,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低头,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衣服胡乱搭在床尾。
记忆有些零碎。
宴席……黄酒……周怀明和沈继明搀扶着他……然后呢?
他用力揉了揉额角,试图拼凑起昨晚的画面。
可勉强回忆到被人扶进院子就断了,后面一片空白。只隐约记得一些模糊的、光怪陆离的梦。
红色的嫁衣,晃动的珠玉,温软的触感,还有那双噙着泪光、清澈如画的眼睛……
是梦?
目光扫过屋子,房间整齐干净,并无太多异常。只有书桌上立着两根燃尽的红烛,烛泪堆积得像两座小小的山丘。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雅的花香,像是女子身上才有的味道。
他掀开被子想赶紧穿上衣裳,但目光却定格在身体某处,暗红的斑驳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不是梦?
零碎的细节突然冲破酒意的封锁,涌了上来:温热的触感,压抑的喘息,还有那双噙着泪的眼睛……
李向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敢再细想,他快速穿好衣裳走到门边,顿了顿才拉开厢房门。
清晨的阳光洒满了周家的小院,或许时间尚早,正屋门关着,不见任何人影。
他一时竟有些茫然。
想找个人问问,可是该问谁?怎么问?问周怀明?还是……
正犹豫间,街巷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铛!铛!铛!”
远远有人扯着嗓子喊:“猛兽伤人了!快关门!男丁带上家伙,去东边山坳!”
锣声由远及近,不多时,敲锣的汉子直接冲进了周家小院,满脸焦急:“周叔!周叔!”
正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周怀明穿着短褂快步走了出来,眼中满是血丝:“何事惊慌?”
“两头猛兽不知怎的窜进山谷,伤了好几人!快,带上枪,去东边山坳!”
周怀明脸色一变:“什么猛兽?”
“熊!棕色的,特别大!”敲锣人急声道。
“赵老四最先撞见,拿了他家汉阳造,三发子弹打完,只中了一枪,没伤到要害,反被熊追着把后背划出好大一道口子!跳河游到对岸才跑脱!”
周怀明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很快提出了他那杆老套筒。
“周叔,我的枪呢?”李向阳连忙上前,“我也去。”
周怀明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又进屋提出一把五六半。
李向阳接过枪,熟悉的重量让他心神稍定。检查了下枪膛,子弹满仓,刺刀也牢牢卡在枪口。
二人跟着敲锣人快步朝镇子东头赶去。
路上,李向阳大致弄明白了情况。
原来,流星镇除了穿镇而过那条水路和极险的山道,几乎是个封闭的峡谷。
两侧悬崖向东延伸三十多里后交汇,形成天然屏障。而山岭海拔又极高,上半段终年积雪,植被稀疏,大型野兽很难翻越,所以多年来镇子还算太平。
“估计是两头棕熊追逐打闹误闯进来的。”敲锣人一边小跑一边说,“最早是一头熊从东边崖上滚落下来,像是摔伤了。另一头也跟着爬了下来。赵老四撞见了,想捡便宜,结果……”
“镇上枪多吗?”李向阳问道。
“就十来杆。”周怀明答道,“大多是老火铳,正经的步枪就六杆老套筒,其中四杆常年守着山洞和河口的小路。我的子弹……也只剩四发了。”
他看向李向阳,“李乡长,一会儿可能得仰仗你了。”
“周叔放心。”李向阳沉声道,“遇上了,这事儿我肯定管。”
又走了约莫两里地,已经能听到前方传来狂暴的怒吼声。
再近些,看见一片缓坡上围了几十号人。都是镇上的青壮,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鱼叉、柴刀、锄头,还有几张猎弓。
几个胆子大的正朝坡下扔石头,嘴里呼喊着。
坡下洼地里,一眼就看到了两头棕褐色巨兽!
站着的那头体型极其雄壮,估摸着至少有七八百斤,是头公熊。它人立而起时,更是有近两米高。
它脚边躺着一头稍小些的同伴,也有五六百斤的样子。
考虑到成年熊除了交配期,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加上体型稍小,李向阳推断应该是一头母熊。
她似乎受了伤,行动不便,每次想爬起来都有些踉跄。
公熊显然在保护同伴,每当人群逼近或投掷物过多,它便会暴怒地朝人群方向冲出一段距离,咧开的大嘴淌着涎水。
但它每次冲出十几米后便会停下,扭头看看地上的母熊,又焦躁地折返,始终不肯远离。
几个回合下来,人群似乎摸清了这熊的顾虑。
“它不敢走远!”有人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砸!使劲砸!把它引开!”
石头、瓦块、甚至有人点燃了草捆扔过去。
不时还有火铳声响起,铁砂在公熊的皮毛上激起一片烟尘,却没能造成实质伤害。
几支箭矢歪歪斜斜地射过去,大多被弹开,只有一支扎在公熊的肩胛处,但入肉不深。
只能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多少有一些。
李向阳和周怀明赶到坡顶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不能这么搞!”有过两次猎熊的经历,李向阳多少了解一些习性,连忙劝阻道,“激怒了,万一它真冲上来,就危险了。”
这话倒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