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模糊的记忆和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睛重叠在一起,让他心中有些复杂。
“没吓着吧?”他轻声问道。
周文秀躲开他的直视,摇了摇头:“多谢……多谢李乡长相救。”
这时,王成文和陈俊杰才气喘吁吁地提着枪从镇子方向跑来,显然是听到动静了。
“叔!你没事吧?”王成文急声问道。
李向阳原本要说他们几句,想了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先把那两个娃娃带上来,看看伤着没有。”
几个村民连忙下去,将那两个吓傻了的少年扶了上来。好在除了擦伤和惊吓,并无大碍。
众人这才围了上来,看着倒地的两头棕熊,议论纷纷,再看向李向阳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李乡长真是神枪手!”
“要不是李乡长,今天怕是要出人命了……”
周怀明定了定神,安排青壮们开始收拾熊尸。
李向阳走到两头熊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公熊头顶那个弹孔触目惊心,母熊胸口两个血洞也都命中了要害。
他不由得暗叹这野兽的生命力,也不由得庆幸——再打不死,子弹都要吃紧了。
“李乡长。”周怀明走了过来,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今日多亏你了。这两头野兽……你看怎么处理?”
按照山里的规矩,谁打的猎物归谁。而且李向阳不但还救自己,更救了镇子上的人。
站起身,李向阳把枪背到身上,环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村民,目光最后落在周怀明身上:
“周叔,我昨日来的仓促,没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今天又遇上这突发之事,说来也是缘分。这两头熊,就当是我送给流星镇的一份薄礼。”
他顿了顿,又道:“我有这么一个建议,熊胆我带走,熊皮和熊骨回头差人送到胜利乡,我一起拿去卖掉,这样,修路需要的炸药和工具就差不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回到周怀明脸上,微微一笑:“剩下的肉,就请周叔和各位长辈做主!”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情有理。
既点明了自己“客人”的身份和心意,又将猎物处置与镇子的未来联系在了一起,给足了流星镇面子,也显出了自己的格局。
周怀明听完,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对众人高声道:
“都听见了?李乡长仁义,给咱们留下了厚礼!咱们流星镇记下了!就按李乡长说的办!”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这一次,除了敬畏,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与感激。
周文秀站在父亲身侧,看着李向阳在众人簇拥中依然沉静的侧脸,听着他方才那番既客气又霸气的话语,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两头熊被十几名青壮吆喝着抬回镇子,放在了公厨前的空地上。
这让整个流星镇都轰动了。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牵着孩童,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围成了密不透风的人墙。
“我的老天爷……那爪子,比我的脸还大!”
“听说是李乡长一个人放倒的?”
“可不是!五枪!两头熊就躺下了!”
李向阳没理会那些灼热的目光,从腰间拔出匕首,蹲到熊尸旁。
刀刃划开胸腹,他探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枚裹着血丝的胆囊。
陈俊杰连忙端来新煮的茶水,稍稍烫了烫,扎好胆管,将熊胆仔细收好。
剥皮、分肉的活自然用不着李向阳动手。
镇中几个屠夫挽起袖子,在空地上铺开油布,开始分解那两座肉山。
族老商议过后,决定将熊肉和内脏全部分给了全镇居民。
两头熊,毛重将近一吨半,分割洗净后,合下来按人头每人分了七两,足够各家尝个鲜。
这让整个镇子沉浸在一种近乎节日的喜庆里。
周怀明又寻过来,指着摆在一边的八只熊掌,低声询问:“李乡长,这熊掌……您要不要带些回去?”
李向阳摇了摇头:“留给镇上的老人家吧。挑十六位最年长的,每人半只,算是一点心意。”
周怀明怔了怔,后退半步,对着李向阳郑重拱手:“李乡长仁心善虑,处处为我等着想……我代全镇父老谢过了!”
见他这么客气,李向阳有些无语。
他原以为,处理完猛兽进村的事情,周怀明或是周文秀,总该寻个机会,与他单独说些什么。
可直到熊肉分完,周家父女俩依旧如常。
周怀明指挥若定,安排着善后事宜;周文秀则帮着妇人孩童分发肉块,偶尔与旁人低语,目光掠过他时,依旧会迅速垂下,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这让他有些郁闷。
午饭依然安排在公厨,李向阳专门叮嘱简单点,并告知了众人吃完就要返回。
众人依依不舍,但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强留。
席间,又有人轮番向李向阳敬酒,有了昨夜的教训,李向阳以赶路为由,说啥都再不喝了。
陪餐几人倒也没有为难。
饭毕,周怀明捧着一个木箱子走过来:“李乡长,昨夜见你对字画瓷器颇有兴趣,我寻了些旧物,不成敬意,还请收下。”
打开,里面是十几卷泛黄的画轴,还有不少古朴雅致杯盘碟盏。
李向阳不懂文物,但他清楚,明朝的遗物,在山外那可是实打实的文物啊!
他小心接过木箱,稍作思索,解下肩上那杆五六半,双手递到周怀明面前。
“周叔,这枪您留着。”
周怀明一愣:“这……这如何使得?”
“镇上没几杆像样的枪,您那杆老套筒又毁了。这枪我用的时间不长,准头还行。”
说着,他又把枪往前送了送,“子弹我也留些给您,防个身,护个镇子,总用得着。”
他随即又从王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