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想到这个。”何小辉摇摇头,有些羞愧:“我心里着急,光想着来求你看看,能找出问题不……或者有没有啥活我能干的,挣点钱……”
这时,去承包的荒地看鹿的李茂春回来了。
见来客是何小辉,他也坐下问了问他家的情况,何小辉没有隐瞒,一一道来。
“向阳!”抽了口旱烟,李茂春开了口:“算起来你何叔也是咱们家亲戚,现在人瘫了,又遇到这事,我就去看一下。”
他又转向何小辉:“娃娃,你别急。菌棒的事儿,得看了才知道毛病出在哪儿。这样,你等等,我收拾点东西,骑上车跟你一起去你家瞅瞅。”
李向阳没言语,但也明白父亲的打算:
老一辈人最看重情义,何大山当初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特意登门拜访过——按秦巴的规矩,若是救人后的第一个春节还来拜年,李家是要回节的。
而且,往后两家就按亲戚往来。
偏偏救人后的第一个春节何家没来,这关系就断了。
估计是父亲得知何大山重病在床,于心不忍。
想了想,他点头道:“行!爸,家里你做主嘛,那你就跟小辉一起去,回来把有问题的菌棒带上。”
他又看向何小辉:“等我看到菌棒再说,如果是菌种的问题,我想办法。至于找活,回头再说,你年轻,性子又好,一句话的事儿!”
何小辉没想到李家父子这么干脆,更没想到李茂春会主动提出跟他去看望父亲,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连连道谢。
“行了,别谢了。”李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喝口水,等我爸收拾完你们一起走。”
李茂春的动作很快,出来时换了件干净外套,一边走还一边把一沓大团结往上衣口袋里塞。
随后,他又让张天会收拾了一些礼物,跨上自行车,与何小辉一起消失在了拐弯处。
李向阳站在院坝边,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却有了一些思考。
当初给江春益提产业集群的时候,他也没料到,竟然成了有些人坑人和牟利的机会……
愤怒没用,如何破解这个问题呢?
想了想,他看向陈俊杰,“你去党政办,让那个小苏,把近期有关农村经济发展指导意见的文件给我找一下带回来!”
陈俊杰“哦”了一声,声音蔫了下来。
显然,打猎的事情取消,对他来说是一个打击。
李向阳没管,又看向王成文,“你骑车追上你茂春爷他们,让何小辉下午来的时候把枪带上!”
听他这么说,王成文快速跳上自行车冲了出去。
陈俊杰也听出了李向阳的打算,动作立马快了很多。
待李茂春带着何小辉回来,已经是晌午后了。
李向阳接过菌棒,撕开塑料袋子看了看,立马骂了起来:“马勒戈壁的!这群王八蛋!!”
“咋了?李乡长?”何小辉连忙问。
他把菌棒递到对方眼前,“你看看,这做菌棒的材料根本不对!”
不等何小辉问,他直接解释道:“菌棒分两种,要么是原木,直接在树段上打眼点种,这办法笨,但出的菇扎实!胜利乡这边都这么搞的。”
“另一种,就是你买的这种‘代料’——把锯末、麸皮这些玩意儿装袋子里,灭菌了再接种。这东西省木头,出菇快,可它有个死规矩!”
他撕开塑料袋,抓出里面淡黄的碎末,伸到了何小辉鼻尖:
“代料只能用阔叶树的锯末!桦栎树、板栗树、桑树、青冈、椴木……这些木头硬实,油性小!你再闻闻你这个!”
何小辉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闻到了吧?松油味儿!”李向阳将那撮碎末摔在地上,“这是针叶树的渣子,十有八九就是松木!这玩意儿能长出好菇才怪!”
“这是拿最便宜、最不能用,甚至是加工家具剩下的废料,以次充好卖给你们啊!这不是技术问题,这狗日的是良心坏了!”
何小辉听完,脸唰地白了:“那……李乡长,现在咋办?去找卖棒子的人?”
李向阳吁了口气:
“卖棒子的不是我们胜利乡的人,我手伸不了那么长。你们想挽回损失,只有一个办法——联合其他买了劣质菌棒的人家,把情况弄清楚,写好材料,带上这缺德的证据,去乡里、县里,找上级单位告他们!”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人越多,动静越大,才越有可能把这笔黑心钱追回来!”
“那……这些棒子,还有救吗?”何小辉抱着一丝希望。
“救?”李向阳摇摇头,“没得救!浇上神仙水也种不出好菇。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扔掉,换正常的棒子从头再来!”
他看了看何小辉灰败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你也别太绝望。家具厂那边,当初也考虑过代料的事情,特意把收来的阔叶树和针叶树的木头分开加工,囤了不少锯末。”
“我可以给你拉一拖拉机回去。但丑话说前头,后续的消毒、装袋这些活儿,得你们自己组织人干,我只能提供原料和技术。”
何小辉眼睛重新亮起,用力点头:“行!李乡长,有原料就成!棚子都搭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谢谢您,真的……”
李向阳摆摆手,目光落到何小辉的那个枪袋上,“这事不差这一半天,我看你把家伙也带来了——咋样,跟我们进山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个像样的东西,你也打点肉带回去。”
何小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去!李乡长,我跟您去……我也好久没摸到大家伙了。”
“那成,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几人迅速整理好背篓、枪弹,又唤上白云,把白雪和白雨赶回狗舍,开始朝后山进发。
路过光荣村的菌菇基地,李向阳还给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