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山谷里激荡,惊起了一片飞鸟。
王成文和陈俊杰各开了一枪,撂倒了两头半大的小母猪。
李向阳瞄的是领头的公猪,可就在扣动扳机的刹那,他的眼前忽然闪过周文秀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那夜红烛下晃动的嫁衣……
“砰!”
子弹擦着野猪的鬃毛飞过,打在后头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那畜生受了惊,发出一声嚎叫,随即调转身躯,撞开身侧的灌木,带着剩下的家眷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密林。
陈俊杰转头看向李向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王成文轻轻拽了拽。
缓缓放下八一杠,李向阳盯着野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收拾吧。”
见李向阳心里明显有事儿,两个小家伙识趣地不再闹腾,默默收起枪,快步走到倒地的猎物旁。
白云凑过去,围着野猪嗅了嗅,随即摇着尾巴蹲坐在一旁,像个监工。
两头小母猪,加起来二百来斤。
剥洗干净,剔去不能要的内脏,剩下的肉和骨头装进背篓,倒也够分量。
一路无话。
到了村子,李向阳没回老晒场,而是拐向了王寡妇家那栋二层小楼。
昨晚给了王成文一个驴腿,他坚持没拿那么多。想着也是一大家子人吃饭,李向阳直接扔下了一头野猪,这才带着陈俊杰回了家。
菌棒厂的筹备进展很快。
第二天,黑蛋从城里买回来十万个塑料袋,当晚贺德财就组织人手,把拌了麦麸、米糠和玉米面等配料的锯末装了袋。
原本计划五天投产,硬生生提前到了第三天。
李向阳把王能安请来,帮忙用红纸写了广告:
“胜利乡菌棒厂正式投产,精选阔叶硬木原料,科学配方,高压灭菌。每支一毛五,出菇率低于八成,包退!欢迎各村订购。”
“成文,俊杰,骑上车子,去周边几个乡镇,把这广告贴一贴。公社门口、供销社墙头、大点的村子村口,都贴上。”
消息很快飞遍了四里八乡,也引起了一片讨论。
“听说了没?胜利乡那个李乡长,弄了个菌棒厂,才卖一毛五一个!”白鱼乡,有打算种菌菇的村民和邻居讨论着。
“哎呀,能信吗?便宜没好货啊!”有人接话。
“这可不对!”另一个年轻些的在一旁插话,“李向阳那人,办事还是地道的。去年他们乡里种菌子的,哪家没挣钱?人家广告上可说了,出菇不行包退!”
“包退?真能退?”有人将信将疑。
“白纸黑字贴着哩!我晌午亲眼看见的!”
类似的对话,在好几个乡镇悄悄流传。
有人心动,有人观望,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
阳历九月二十号,是龙王沟口到流星镇通车工程正式启动的日子。
各村承包路段的工头、带着工具的村民,黑压压聚了一片。
听说几个工头要搞一个祭拜山神的仪式,李向阳就找了个借口没去。
本身他对这些仪式类的场合就不感兴趣——毕竟自己还是乡干部,被人举报搞封建迷信,说出去也不好听。
至于现场管理,乡党委书记李满意有个同学在交通局,协助安排了一个技术员和一个安全员。
原本没人愿意,交通局也不好安排,最后把两个业务不错,但不受待见的职工派了过来。
两人听说被派到乡下,还有点情绪,被李向阳一句话就折服了:“只要工程和安全不出问题,每人一天补助两块钱!干得好了,工程结束还有奖金!”
这话让两人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拍着胸脯保证:“李乡长,你放心!路不修好,我们不回城!一定把技术关、安全关把得死死的!”
当下,交通局算是好单位了,一个月到手也才五十多块钱,且不说奖金的事情,单是这补助,就比工资高了。
而且他们也清楚,在乡下指导工作,一般还是管饭的!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李向阳也没有外行指导内行的习惯,工地就交给了他们负责。
同一天,菌棒厂正式对外销售。
仓库门大开,两万个菌棒码放整齐。
贺德财穿着干净整洁的工作服,站在门口,给闻讯赶来的村民讲解注意事项:
“……棒子拉回去,放在阴凉地方,等彻底凉透了再点种。接种的时候一定得注意卫生,手上、工具最好拿酒精擦擦……”
因为接种后就涉及温、湿度的问题,所以李向阳只卖菌棒,不负责点种。
何小辉家,他给留了2000个棒子,原本想给建设乡打个电话,让那边带话通知何家来拉。
但考虑总重已经超过了5000斤,他让已经会开拖拉机的王成文跑了一趟,给送了过去。
时间转眼到了九月二十五号。
修路工地上,迎来了第一次统一爆破的日子。
这个下午,整个工地全部停工,所有人员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从各包工头里挑出来的十几个临时安全员,五人一组,拿着红白相间的警戒旗,把爆破区域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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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这次来了,站在安全区边缘的一个小土坡上,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爆破点。
毕竟涉及安全,一旦出事,这路就会受到影响。
小则耽误工期,大则停工,甚至工程取消。
一百多个炮眼,分五批次引爆。
技术员和安全员在前方指挥,导火索依次被点燃,“嗤嗤”地冒着白烟。
“轰!”
……
前面四批,进行得异常顺利。
没有哑炮,飞石也控制在安全范围。围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