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出门去竹编厂上班的李向东见状连忙上前解释:
“老叔,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厂子第一批菌棒发售才不到五天,你这……”
“错不了!”老汉不等他说完,指向车上那些袋子,“就是从你们家买的菌棒!今天不赔钱,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这完全不合常理的指控,让李向东一阵语塞,也让围观的人群一时拿不定主意。
有相信李家信誉的,觉得老汉胡搅蛮缠;也有将信将疑的,心里开始犯嘀咕——万一真是菌棒有问题呢?
吵闹声惊醒了李向阳,他皱了皱眉头,披衣出了门。
李向东本就话不多,见弟弟来了,连忙简单说明了情况,退到了一边。
目光扫过车上那些菌棒袋子,李向阳一时也弄不明白。
他以为是心急的买家不知道菌棒需要点种和培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真是不懂技术或后悔了,退点钱也无不可。
他正要开口,一个早到的加工厂员工挤了过来:
“李乡长,虽然袋子都是一样的,但是我心里大概有数!肯定没见过这个人!应该不是从咱厂买的棒子!”
这话李向阳立马警觉起来。
陈俊杰不知何时也钻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哥,这事儿确实不太对,感觉……像是有备而来,有人要把水搅浑。”
他的提醒让李向阳心头一动,也打消了息事宁人的念头。
是啊,菌棒卖出去才几天?正常点种、养菌都没结束,更没到出菇的时候,这老汉哭天抢地得也太急了点。
而且,偏偏选在第二批菌棒发售、门口聚了不少外乡人的当口……
这不是纠纷,更像是掐着点来的“表演”。
他想起了何小辉那张失落的脸,想起了那些用松木废料以次充好的劣质菌棒。
显然,这批棒子真给退了,对方这一手“李代桃僵”就算成了,就能把“卖劣质菌棒”的锅,也扣在他李向阳头上!
若要是不小心,让这批棒子再流入市场……
“这是拉别人下水,给自己脱罪啊!手段不错嘛!”李向阳冷笑一声,朝着那哭嚎的老汉走去。
见似乎来了个管事的,对方蹒行几步,就要上来抱腿,李向阳一脸烦躁:
“行啦,别装了!把你那把戏收起来,要不然我就打电话叫公安局,让他们当成经济案好好查查!”
这话让老汉脸上表情一怔,虽然还在惺惺作态,但却有所收敛。
李向阳没管他,扭头看向了陈俊杰,“咱俩出去转转,一个农村老汉自己来,怕是不太合理,闹不好正主就在附近!”
只是,他俩刚迈开步子,就见往村道的拐弯处,贺德财和几个加工厂的工人,正扭着两个不断挣扎的人朝这边走来。
那两人显然不服,嘴里骂骂咧咧,身体也像极了刚上了岸的泥鳅。
奈何贺德财几人都是干惯了力气活的,死死钳着他们的胳膊,任他们怎么扑腾也挣脱不开。
“这是……”李向阳一时愕然,停下了脚步。
不多时,贺德财几人已经走到了菌棒厂门口。
围观的“准菇农”们见状,议论声更大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李乡长,没事吧?我刚听说这边有人在闹,正要过来看看。”贺德财先打了声招呼,随即指向被他扭住的一人,带着火气:
“有咱们的员工到家里把事跟我说了,往这边走的时候,碰见这俩鬼鬼祟祟的躲在电线杆子后头,抻着脖子往这边瞅!我就觉着不对!”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过话头:“德财叔机灵,假装也是来买菌棒的,站路口跟我们说菌棒不行啊,有人来退钱了,这俩货一听,立马凑上来了!”
贺德财哼了一声,接着道:“他们一直糟践咱们的菌棒,我一边应付着,一边盯着这边的动静。刚才你说那老汉‘别装了’,老东西往这边看了一眼!嘿,这不就对上了吗?”
他手上加了把劲,疼得那人龇牙咧嘴:“逮他们过来,这俩孙子还想还手,也不打听打听我以前是干啥的!”
他这话底气十足,当年敢拎着一根梭镖半夜上山的主,加上旁边几个工友,摁下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李向阳的目光落在被扭住的两人脸上,也是一阵无语。
其中一个有些眼熟——略微发福的身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四个兜干部服,虽然头发凌乱,满脸涨红,但那模样……
对!正月里来胜利乡参观学习,这人就在其中!
当时他还对“王寡妇”这个品牌嗤之以鼻,嫌名字不正经!
李向阳记得,这人好像是个村干部。
电光石火间,前因后果在他脑子里串成了线。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坑?”他心头一阵火起,张口就骂:
“自己裤裆有屎,不想着赶紧擦干净,还想抹到别人身上?你们村的人买了正经菌棒,挣了钱,对你们的怨气是不是就能少点?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法治社会了!不想着怎么赔偿损失、安抚乡亲,还他妈跟我玩上兵法了?”
“你们觉得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你们制造、贩卖劣质菌棒、坑农害农的罪名,就能跑得脱?”
那村干部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可偷偷瞄了下李向阳的眼睛,又看了眼越聚越多的村民,低下了头。
地上那个原本哭嚎打滚的老汉,见正主都被揪出来了,戏也唱不下去了,讪讪地从爬起来,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任何人。
“给你们指条明路!”李向阳看向二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现在,立刻,滚回去!该赔钱赔钱,该认错认错,好好安抚被你们坑了的农户!”
他挥了挥手,示意把二人放开,“这事儿往大了说,是破坏农村经济改革,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