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半口都没动的时候,星辰侍女那似乎万年不动的脸庞上,才堆积起了无数的惊愕与严肃。
事情看起来真的很严重了。
“您需要休息么?母亲?还是需要发泄:需要我将那个科摩罗生物身上的静止力场解除么?亦或是连入战舰的控制系统,开启强制性的全舰纯洁仪式?”
【不,都不需要。】
摩根摇了摇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汗津津的。
【尤其不要做最后一种:还没到那么致命的时候。】
一把抹掉汗珠,蜘蛛女皇睁开了她的瞳孔,那引以为傲的冰冷逻辑被强行唤醒,在青蓝色的眼珠中不断地运转着,分析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与结果导向。
大约一分钟后,摩根想到了最具有可能性的那个答案。
【阿尼亚。】
“我在,母亲。”
【我需要进行一次睡眠:我无法保证这次睡眠需要多久,因为我很有可能会做一场梦,一场我必须做赴约的梦境。】
【我们现在能联系上庄森或者黎曼鲁斯么?】
“暗黑天使和太空野狼的舰队在不到一个泰拉标准时之前,刚刚驶入曼德维尔点,暂时无法与他们取得有效的连络通信。”
【】
【算了:他们两个应该也能处理好这种事情。】
蜘蛛女皇揉了揉眉角,她又思索了一会儿,便转身从自己的亚空间裂隙中,掏出了一枚还残存着斑斑灼痕的黄金色苹果。
【过来,我的女儿。】
摩根朝着室女座招了招手,等着后者走近后,便将这枚帝皇亲自赐予的金苹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室女座的掌中。
【拿好它,拿稳了:在我进行睡眠的这段时间里,你需要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如果你发现我的状态不太对,或者我的血亲沉睡时间长到令人不安,亦或是情况已经紧急到了没我不行,那伱就需要动用所有的手段,把我唤醒。】
【如果是在叫不醒我,就把这枚苹果切块,放进我嘴里:你要记住了,我的女儿,这必须是在毫无办法之后的最后底牌。】
“我明白了,母亲。”
室女座郑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您刚刚所说的那些诸如状态、情况、以及准备时间,存不存在一个详细的标准:我该在什么情况下唤醒您?”
这个问题让蜘蛛女皇扫了她的造物一眼:但从谨慎心态这一点来说,被她亲手塑造出来的室女座已经比部分的原体都强了。
而摩根能够给予室女座,也只有一声叹息。
【这个需要你自己来决定,根据我对你的研发,以及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所记录与学习到的各种实际情况,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实在不行,你就让蛇夫座去把康拉德叫来。】
【听他的:这小子最起码不会害我,在有关于我的精神安全问题上,他应该是会上点心的。】
“那,军团的事情呢?”
“您如此仓促的陷入沉睡,军团中的事情完全没有吩咐。”
【】
基因原体的眉眼低垂,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脑海中的风暴来势汹汹,根本没有给她更多的准备时间,她所能做的,似乎只有伴随着叹息的回答。
【你不用管,交给拉纳、巴亚尔和赫克特他们吧,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他们不是只能在我的羽翼下求生的雏鸟,早在我正式遇到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翱翔于天了。】
【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但愿如此吧。】
最后的话语隐没在了基因原体有些无奈的叹息中。
“明白,母亲。”
室女座低头鞠躬,而摩根只能瞥了一眼那已经恢复了冷漠和沉稳的面容,点了点头。
【】
在她正式陷入沉睡之前,一种古怪的思维和记忆,在基因原体的心中炸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摩根面对着室女座的问题,无奈的给出了那些回答的时候,她竟异常清淅地想起了
她的基因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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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记得很清楚,这是她的基因之父曾向她阐述过的话语:那个时候,他们正在弑君棋的棋盘上琢磨着对方的下一步,在讨论到有关于那些原体的动向时,人类之主用这一幅长篇大论,来回应蜘蛛女皇对于他的轻微讥讽。
那并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摩根对那时的记忆非常深刻,她甚至清淅地记得,当自己聆听到帝皇的发言的时候,虽然表面上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内心里却多多少少泛起了嘲笑的波浪。
她当然不理解人类之主那近乎无奈的话语:当一个统治者甚至只能用【期待他人】这种姿态,来面对那些挑战的时候,那他的统治又该脆弱到何种地步啊?
【】
在当时,蜘蛛女皇对于她的基因之父有多嘲讽,那么现在,她就有多无奈:不过是短短的时间,摩根就不得不体会到了帝皇曾向她阐述过的,被她所不屑的这一切。
人类之主说的没错。
现在,摩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期待、祈祷与希冀了:希望她的造物室女座、她的子嗣拉纳,以及她的那些部下和战士们,能够在她无能为力的时候,履行好他们自己的责任,完成他们的任务。
【】
【】
所以
这就是:将一切寄托在他人的身上么?
对他人抱有期待?
【】
摩根说不出她现在的感觉,以往口吐莲花的蜘蛛女皇,如今却在面对着自己在镜面中的瞳孔,陷入了吞吞吐吐的尤豫之中。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似乎也说不出来什么,这种将信任完全寄托在甚至无法指明具体对象的,他人身上的感觉,让基因原体感到了本能上的陌生与未知: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现在已经不再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了。
【】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