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边的假山洞里躲了一夜,想着天亮了再悄悄回来……没想到……咳咳……感染了风寒,脸上还……”
她说着,适时地又猛烈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似乎站不稳。小桃赶紧用力扶住,带着哭腔道:“主母明鉴!小姐真的不是有意的!她昨晚回来时浑身冰冷,脸上就起了这可怕的东西,吓死奴婢了!求主母开恩,让小姐回去歇着吧,奴婢怕……怕小姐撑不住啊!”
主仆二人一个比一个演得逼真。
苏玉瑶闻言,更是嫌弃地用团扇猛扇:“掉水里?在假山洞里躲一夜?苏妙,你可真行!我们永安侯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掉水里,还是跟哪个野……”
“瑶儿!”柳氏出声打断了苏玉瑶口无遮拦的话,眼神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苏玉瑶悻悻地闭上嘴,但眼神里的鄙夷更盛。
柳氏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妙,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她层层伪装,看到内里的真相:“哦?失足落水?在假山洞里躲了一夜?”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可我怎听说,昨夜府外似乎不太平,靠近后巷的河边,好像有些动静?”
苏妙心中警铃大作!她果然听到了风声!是在诈我,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她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后怕:“河边有动静?女儿……女儿不知。女儿掉进的是后花园的荷花池,离后巷河边甚远。女儿在假山洞里,又冷又怕,只听到更夫打更的声音,别的……什么都没听到……母亲,女儿现在头昏脑涨,身上也疼得厉害……”
她说着,身体又是一晃,这次幅度更大,眼看就要往地上倒。
小桃惊呼一声,死死抱住她。
柳氏看着她那副随时要昏厥过去的模样,以及脸上那堪称恐怖的“恶疮”,眼神变幻不定。她确实听到一些模糊的消息,说昨夜后巷河边似乎有船只停留,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她传唤苏妙,一来是例行敲打,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近来似乎有些“不同”的庶女。
可眼下苏妙这番说辞,虽然经不起仔细推敲(比如后花园巡逻的婆子为何没发现她),但她这副惨状却不似完全作假。那脸上的“恶疮”看着就恶心,万一真是沾了荷花池的什么脏东西,过了病气给自己和瑶儿……
权衡利弊,柳氏瞬间有了决断。
“既然病了,就好生在自己院里待着养病,没事少出来走动,免得过了病气给旁人。”柳氏放下茶盏,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冷漠,“我会让管家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至于你昨夜失仪之事,念在你生病的份上,暂且记下。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这是……暂时放过我了?苏妙心中暗喜,但戏还得做足。
她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挣扎着又要行礼:“多谢母亲宽宏!女儿……女儿一定谨记母亲教诲,好好养病……”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看着就碍眼!”苏玉瑶不耐烦地挥着团扇,仿佛在驱赶苍蝇。
苏妙在小桃的搀扶下,再次“虚弱”地行了个礼,然后一步三晃地退出了锦荣堂。
直到走出正院的月亮门,确认身后没有眼线跟着,苏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腿一软,差点真坐在地上。刚才全靠意志力和掐大腿死撑,现在松懈下来,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与半干的衣服黏在一起,十分难受。
“小姐,您没事吧?”小桃担心地问,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没事……就是演得太投入,有点脱力。”苏妙摆摆手,靠在小桃身上,慢慢往回走。这宅斗,真特么是个体力活加技术活!比连续加班写ppt还累!
回到她那破旧的小院,关上房门,苏妙才真正感到一丝安全。她立刻让小桃打水,小心翼翼地洗掉了脸上那逼真得过分的“恶疮”,露出底下被搓得更红的皮肤。
“小姐,您这法子真厉害!主母和大小姐都被吓住了!”小桃一边帮她拧帕子,一边心有余悸又带着崇拜地说。
“没办法,对付这种喜欢用身份压人、又极度自私爱惜羽毛的,示弱、装病、外加视觉恶心攻击,往往有奇效。”苏妙用湿帕子敷着发热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这终究是权宜之计。柳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今天虽然暂时信了,但疑心肯定没消。而且……”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她提到后巷河边的动静,说明贺府那边的事情,多少还是泄露了一些风声。我们得更加小心才行。”
今天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但危机远未解除。贺云鹰丢了“千机锁钥”,绝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查到什么线索?肃王那边,拿了丝帛之后,后续会有什么动作?会不会再利用她?柳氏和苏玉瑶,经过今天这一出,是会更轻视她,还是会因为她的“不同”而更加警惕,甚至加大打压力度?
所有这些,都是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主仆二人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是管家领着一位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来了。
柳氏动作倒快!苏妙和小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请大夫,表面上是关心,谁知道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查验?万一大夫看出她脸上的“恶疮”是假的,或者诊出她身体并无大碍,那刚才的戏就白演了!
“快,躺下!”苏妙当机立断,立刻躺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再次摆出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同时低声对小桃吩咐了几句。
小桃点头,深吸一口气,出去将管家和大夫迎了进来。
大夫隔着床帐,给苏妙诊了脉。苏妙暗中调整呼吸,让自己显得气息微弱,脉象紊乱(这个有点难度,但她尽力想象自己重病的样子)。
老大夫捻着胡须,沉吟半晌,道:“小姐此乃风寒入体,兼之惊惧过度,邪气郁结于面,故而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