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聚焦在远处一块gg牌上,眼神却没有焦距。
沉默。
就在木暮以为赤木不会回答时,赤木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三井。”
“干嘛?”三井没好气地问。
“你在国中决赛的时候……会紧张吗?”
三井一愣。
紧张?
这个词跟那个不可一世的三井寿绝缘。
但他想了想,还是撇撇嘴:
“多少会有点吧。”
“毕竟是决赛。”
“不过上了场就好了。”
赤木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洒在他那张刚毅如岩石的脸上,却照出了一丝苍白。
他抬起双手。
那双无论是盖帽还是灌篮都稳如磐石的大手。
此刻,正在微微颤斗。
幅度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头一次这样。”
赤木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复杂,象是看着一双陌生的手。
“全身抖个不停。”
“怎么压都压不住。”
木暮和三井同时瞪大了眼。
震惊。
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里,赤木刚宪就是湘北的图腾,是永远屹立不倒的大黑柱。
无论局势多烂,只要看到赤木站在篮下,天就塌不下来。
可现在,这根柱子,竟然在抖。
“赤木……”
木暮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太了解赤木了。
从高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梦想称霸全国。
忍受嘲笑,忍受孤独,脚踝肿成馒头也要上场。
如今,梦想就在脚下。
这种巨大的期待感混合着对失败的恐惧,化作千钧重担,压垮了这个18岁少年的神经。
“喂,赤木。”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输给那个南烈?”
三井皱眉,语气难得严肃。
赤木深吸一口气,用力握拳,指节发白,试图止住颤斗。
但没用。
肌肉象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依旧在细微地痉孪。
“也许吧。”
赤木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越是接近,越怕这是一场梦。”
说完,赤木猛地站直身体,那种颓废气息瞬间收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严厉的队长,只是眼底深处依然藏着波澜。
“算了,我出去跑一圈。”
赤木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冲出房间。
门关上了。
三井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表情有些不自然:
“切。连他也会紧张吗?”
“那个像石头一样的家伙。”
木暮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因为这是他全部的青春啊。”
三井沉默了。
他重新捡起那团被揉皱的杂志,看着上面的“c级”评价,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既然如此,明天就更不能输了。”
“要是让队长这三年的梦想毁在第一场……”
三井冷哼一声,“那我可饶不了我自己。”
……
酒店外。
夜风带着一丝燥热。
赤木刚宪沿着街道狂奔。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象是在发泄。
他在跟自己较劲,跟那个软弱颤斗的自己较劲。
“别抖了!混蛋!”
“你可是湘北的队长!”
“你是要称霸全国的男人!”
他在心里怒吼。
汗水浸湿了t恤,呼吸变得急促。
就在他转过街角准备冲刺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
速度极快!
赤木猝不及防,硬生生刹车,身体晃了一下:“谁?!”
那道黑影没有停,保持着匀速慢跑的节奏。
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那人回头,手里拎着一罐没喝完的宝矿力,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慵懒表情。
“哟,队长。”
是林北。
他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一身精壮得不象话的肌肉,汗水顺着脖颈流进锁骨。
显然,他已经跑了很久了。
赤木愣住了:“林北?你……你竟然在跑步?”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摸鱼大王林北,竟然大半夜主动加练?
林北耸耸肩,仰头灌了一口饮料,喉结滚动。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他瞥了一眼赤木还在微微颤斗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酒店空调太冷,出来出出汗。”
“倒是队长你,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赤木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尴尬地咳了一声:“是……是吗。”
林北没戳穿他,转过身继续慢跑,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一起吧。”
赤木尤豫了一下,迈步跟上。
两道身影,一高一壮,并肩跑在广岛深夜的街头。
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跑了一会儿,林北突然开口:“队长,你知道丰玉为什么是a级吗?”
赤木皱眉:“因为他们是去年的八强。”
“不。”
林北摇摇手指。
他抬头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因为他们够狠。”
“他们把赢球当成狩猎,把球场当成屠宰场。”
“而我们……”
林北转头看着赤木,那双眼睛里闪铄着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