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
广岛偏僻小巷里,居酒屋的红灯笼被夏风吹得直晃悠。
店里飘着烤串的油脂香和清酒的醇味。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并排坐在吧台前。
“哈——”
北野教练把杯里的清酒一口闷了。
辛辣的酒液下肚,舒坦地吐了口气。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端着茶杯、稳如泰山的安西教练,笑着直摇头。
“安西啊,我是真没想到你还在当教练。”
“听说你辞了大学教练就没影了,谁能想到你跑去教高中生了。”
北野丢了颗毛豆进嘴里,满脸感慨。
安西教练端着茶杯,镜片反着昏黄的灯光,笑眯眯地没搭腔。
“今天看你那帮学生,打得真不错。”
北野眼神有些飘忽。
“要是我还在丰玉,咱们的学生能在场上痛痛快快干一场,那才叫过瘾……可惜了。”
安西教练抿了口茶,深邃的眼里划过一丝复杂。
几杯酒下肚,两人结帐出门。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的士飞驰而过,卷起一阵闷热的夏风。
两个老派篮球人并肩走着,步子迈得很慢。
“北野。”安西教练突然停下。
“怎么?”
“你说……今晚该不该给孩子们看山王的录像?”安西的声音在夜风里有点沉。
北野愣了愣,直接乐了,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
“怎么?怕他们看了受打击?”
“也是,山王那帮家伙,光看体格就能把人吓出心理阴影。”
“倒也不是怕打击。”
安西教练背着手继续走,“就是随口问问。”
“烦恼也正常。”北野慢悠悠跟上。
“一边是绝对霸主,一边是全国大赛菜鸟,实力差距明摆着。”
“真要是看了录像吓得睡不着,也不丢人。”
北野顿了顿,看着安西宽阔的背影,嘴角扬起笑意。
“不过嘛……”
“今天看你那几个小子的表现,可不象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玻璃心啊。”
安西教练停下脚步。
路边树上的蝉鸣叫得撕心裂肺。
他回过头,那张肯德基爷爷般慈祥的脸上,露出了招牌笑容。
“哦吼吼吼……我知道了。”
安西教练点点头,“谢了。”
……
半小时后,湘北酒店房间。
全员集结。
刚才还闹腾的众人,这会儿围坐在电视机前,气氛有点紧绷。
门被推开,安西教练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盒黑色录像带,白色标签上写着四个大字:山王工业。
“都坐好。”
安西教练把录像带塞进机子,拿起遥控器:
“看完这个,咱们来研究明天的对策。”
屏幕闪了两下,弹出去年山王和海南的对局。
赤木下意识攥紧拳头,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流川枫死死盯着屏幕,眼神锐利得象要刀人。
眼看这股压迫感要把全屋人吞没。
一个红毛光头突然蹦了起来,指着屏幕大呼小叫。
樱木兴奋得满面红光,一把勒住宫城的脖子:
“那明天只要把这帮家伙打趴下,咱们就是货真价实的aaa级球队了!”
“对吧,老爹!”
被他这么一搅和,房间里凝重的空气直接碎了一地。
林北靠在墙角,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差点笑出声。
这红毛猴子,真是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压迫感。
安西教练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宽大的下巴微微颤动。
那阵让人安心的笑声再次响起。
“哦吼吼吼……”
看着眼前这群毫无退意的“问题儿童”。
安西教练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了。”
……
市中心豪华酒店的旋转门被推开,一股冷风涌出。
堂本五郎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清一色穿白色运动服、留平头的山王工业球员。
他们走得毫无声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酒店大堂外,
几个还没撤走的体育记者正蹲在路边抽烟。
看到这阵仗,一个资深记者夹烟的手一哆嗦,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赶紧抓起相机迎上去,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堂本教练?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还要去练球?”
“是啊。”
堂本五郎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明天的比赛不容有失,去活动一下,保持肌肉兴奋度。”
记者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表,都晚上了。
打一个被评为c级的湘北,这支绝对的王者之师还要深夜加练?
“这……这也太谨慎了吧?”记者干笑一声,
“说实话,以山王的实力,就算明天闭着眼睛打,湘北也不可能赢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堂本淡淡打断他,“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绝对的弱者。”
“为了明天的比赛,我麻烦了几个毕业的校友,陪孩子们稍微练练。”
“校友?”
记者愣住了。
山王的校友?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士缓缓停在路口。
车门推开,几个高大得有些夸张的身影相继钻出。
昏黄的路灯拉出他们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记者顺着灯光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嘴里的半截烟“啪嗒”掉在地上。
“那……那是……”
走在最前面的寸头巨汉,宽阔的肩膀像堵移动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