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看着那堆像钉子一样的冰碴忽然不想过去了，于是不紧不慢地拿出药包带着挑逗的语气，“过来。”
沈郁眉头压低脸色更冷，狭长的眼睛透着威胁的意味。
秦绾鸟都不鸟一下，打开火折子仔细烫着针尖，心里面爽歪歪。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命令唯我独尊的凌剑仙尊。
几根银针消毒完毕，秦绾终于掀起眼皮回看沈郁。
两人各不让步，气氛剑拔弩张。
秦绾也不急，撑着下颌仔细端详着沈郁。
该说不说，这么多年再次见到沈郁这幅皮囊她还是会为此小鹿乱撞。
特别是现在病弱与冷怒并存，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沈郁。
从高挺的鼻梁滑到苍白的嘴唇，最后到紧绷的下颚，秦绾欣赏够了不再执着跟他闹。
毕竟自己可是成熟的大人。
而且能让沈郁自愿搁下面子的东西还从未有过，自己怎么也算不上。
日后再好好调教他。
正要起身，却见沈郁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双唇紧抿脸臭得像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掐死她。
长长的影子瞬间逼近牢牢包裹住秦绾，沈郁慢慢坐下依然高出秦绾一大截，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逃也逃不掉。
忽然有些后悔跟他较真。
秦绾支支吾吾开口，沈郁忽然伸出手抵在唇边，“嘘。”
秦绾不明所以，闭上嘴巴只看得见那张骨节分明的手慢慢靠近她脖颈。
要干嘛，要，要掐死我？？？
打又打不过你说你惹他干嘛啊秦绾。
她脖子一缩立刻闭上眼睛。
旋即，低沉的嗓音滑入秦绾右耳，“胆小鬼。”
她猛地瑟缩一阵睁开眼，沈郁已经收回手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蜘蛛。
将它丢远些后拿出一幅新的手帕擦拭手指，“你最好知道我夫人在那。”
他假惺惺地扯起嘴角，像嘲笑她装腔作势，嘲笑她胆小如鼠。
秦绾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勉强扯起个无害的笑容藏起银针，“过来一点，我告诉你夫人在那。”
沈郁犹豫两秒，还是将耳朵送了出去。
忽地，一道极其恶劣声线钻入耳中，“还做梦那？你夫人早就死了。”
就在沈郁发怒的前一刻，秦绾迅速将银针插入沈郁后颈穴位上。
沈郁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秦绾狡黠地抬眉，捻着亮闪闪的银针左右晃晃。
“我夫人没死。”沈郁咬牙道。
“啧，我说你这人…”秦绾的声音被他打断。
“亡境边界我每日都去，去寻夫人的魂魄那里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还有引魂灯，那灯摆在木案上从未灭过，你跟我说她死了？”
秦绾想，如果眼神能杀人沈郁早把自己千刀万剐了。
三年前的账号并未注销，或许是因为这个，亡境边界才不会出现吱吱的身影。
“反正也找不到了，你就当她死了吧。”秦绾毫无情绪道。
那个账号她也不会再使用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和吱吱是什么关系？！”
秦绾一边解沈郁的衣扣，一边随意胡扯，“我叫秦绾是她阿姐，以后你也跟着她叫我阿姐吧。”
“你觉得我会相信？”
沈郁越发狂躁，秦绾不得不正经起来，“沈郁！三百年前是你瞧不起她。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了你就别再去打扰她了，行吗？”
突然而来的严肃话语带来沉重的气氛，双方都陷入沉默。
雨势越来越急，胡乱拍打在洞顶上，火折子发出灿烂的光亮，照不清沈郁眼中情绪。
过了许久，直到秦绾解开所有扣子，露出大片地魔反噬的血红伤口后，沈郁终于哑声道：“别碰到我，我是有妇之夫。”
秦绾嗤笑一声，“你放心吧！我要是碰到你我就是狗！”
秦绾操弄着瓶瓶罐罐，发出叮当声。
在绑纱布时，秦绾小心地控制自己，生怕碰到沈郁，最后系了一个自认完美标准的蝴蝶结。
配上沈郁这张冷帅冷帅的脸，说不违和是不可能的。
但没办法，她只会系蝴蝶结。
死结虽然也会但不符合她的审美观，她选择不系。
外面本就下着雨空气又闷又潮，石洞里又是这样死气沉沉，简直要憋死她。
秦绾主动开口缓解气氛，“怎么样，我这么辛苦地给你包扎伤口，难道不给点情绪价值？”
沈郁乜了她一眼皱眉道：“不会。”
哼，意料之中。
无情欲的人自然不懂这些。
但现在不一样，如今他弃道入魔，这些世俗事需要一点点告诉他。
秦绾细细讲述着，“别人开心的时候你不要说不中听的话，不会说话就闭嘴微笑。”
“生气的时候，如果错在你，你要道歉。”
“如果是伤心”，秦绾停了一下，眼睛无意识放柔，“就像你现在这样，要哄一哄。”
她忽然抬高胳膊，隔空放在沈郁头发上，一边顺一边说：“沈郁别不高兴了，人不能困在过去，要试着往前看。”
就像三年前的她一样，情窦初开的少女刚出新手村就碰到铁板，只能无奈开解自己往前看。
她都能看淡，难道沈郁就不能？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沈郁撇开眼，视线不由得落在胸口的蝴蝶结上。
他一怔愣，和吱吱系的蝴蝶结一模一样，都是蔫蔫丑丑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那是蝴蝶。
秦绾还继续说着，“现在我帮你包扎了伤口，你该说什么那？”她没见过沈郁夸奖人的样子，眼里藏着些许期待。
沈郁则是来回打量秦绾，眼里带着审视，探究。
他知道吱吱只会系蝴蝶结，还丑得一模一样。
面前的人是不是同样只会系一种结？
他若有似无地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