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议论的,她自然不敢说话,可这沉默在阿眉眼中却成了害怕。
她面前站着的是皇子,贵人的身份再厉害能大过皇子?
她才想着去了主家要规矩谨慎,还没进家就给贵人惹了这样滔天的麻烦。
阿眉眼中的愧疚越浓,她的手微微颤抖,却鼓起勇气。
“民女的错,向皇子殿下赔罪。”
“赔罪倒是不必了。”
姜酩依旧兴味正浓地看着她露出的一双眼。
“沈炜真是好本事。”
沈侯爷?
这位皇子还和沈侯爷认识?
阿眉眼中露出深深的绝望,她再一次意识到了京城勋贵之家何等厉害,沈侯爷真想要她的命,真如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可笑她昨晚还想着离开京城便能好过。
她害怕的模样落在姜酩眼中,他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不过长得像,气质却不像。”
像什么?
没等阿眉继续想,他的扇子一下一下地在她侧脸拍着。
“虽然做错了事,本皇子也并非喜欢为难你的人,不如——就请这位姑娘先到三皇子府喝杯茶,再随墨兰回去。”
“不可!”
墨兰反应极快,咬着牙就要上来挡在阿眉前面。
姜酩一个眼神,墨兰被两个侍卫摁住了。
“不愿意?”
姜酩一眼看穿阿眉眼中的抗拒。
“那也罢——”
他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那就给本皇子磕个头赔罪吧。”
“哗啦——”他的折扇打开,一下一下地扇着风,好整以暇地等着阿眉的反应。
阿眉死死咬着唇,看了一眼墨兰,眼一闭。
“跪得标准些,出门好歹是代表着——你那位贵人的身份。”
姜酩的语气充满笑,手一抬,一个侍卫从他身后上前。
侍卫粗暴摁住她的身子往下跪,阿眉一咬牙。
“我自己来。”
她眼一闭要跪下去的刹那,一只手蓦然从旁扣住了她的手腕,略一使力把她拉了起来。
她第一眼还以为是墨兰。
“让开,我不能牵连贵人——”
她话没说完,皇宫门口一大堆人忽然哗啦啦全跪了下去。
“叩见太子殿下。”
阿眉跪到一半的动作顿住,僵硬地抬起头。
暖阳下,那道绛紫色的尊贵身影迎风而立,身形颀长,面容棱角分明,往昔冷漠的眼神此刻一片暗沉与戾气,一只手箍在她腰间,稳稳护着她站直,另一只手——
越过她精准抽走了姜酩手中的折扇,只听“啪——”一声,折扇断成两截,半截从他手中悄无声息地飞出去,寸息之间,原本在左侧摁住她的侍卫顿时毙命。
鲜血喷涌出来,染红了皇宫门口,一丝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见了孤不知行礼?
三弟是打算去东宫喝盏茶,还是跪下来赔罪?”
阿眉还没从死了人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闻言错愕地瞪大眼,看着那熟悉的声音,说出能使她天翻地覆的话。
东宫?
三弟?
太子?!
贵人是太子?
阿眉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又要摔下去。
姜迟的手牢牢箍在她腰间,没给她倒下去的机会。
她颤抖着,脑子一片嗡鸣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男人依旧看着姜酩,似乎并未留意到她的动作,那张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神色冷漠,眼神充满戾气,浑身都是令人不可直视的矜贵气息。
和传闻中的冷戾阴沉,脾气不好的太子模样,几乎完全重叠了。
太子,她面前站着的是大雍朝的太子,传闻中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太子,是沈侯爷要把她送为妾的太子,是——救了她的贵人?
世间事怎么能荒唐到这个程度?
阿眉觉得浑身血都凉了,她脑中一幕幕回想起她在姜迟面前说的话。
什么侯爷会记恨他,什么她不愿意给太子献舞才跑了,原来都是说到了正主面前?
阿眉眼前一黑: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