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没给姜渺再开口的机会,抬步离开了书房。
岚苑外那一场闹腾的事,阿眉坐在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一点也没敢露面,坐在床榻一角屏息凝神。
好不容易人走了一会,她一口气还没松开,下一刻,门边衣袍掠过。
“吓着了?”
姜迟一眼看到她大喘气的样子。
“太子殿下。”
她连忙站起来。
“没有……没有吓到,我是觉得……”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
“她的声音好熟悉。”
姜迟缓缓看向她,声音不自觉发紧了一下。
“你想起……你见过她?”
阿眉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位是……”
“我的妹妹,端阳公主。”
姜迟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那我肯定是没见过公主殿下的,就是觉得声音好似在哪听……应该是我记错了。”
阿眉摇摇头,将那一点熟悉感抛之脑后。
姜迟低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大喜定在年二十八,宫人这几日已经在准备,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一切都听殿下的就好。”
今儿已经是小年了,离二十八也没几天。
阿眉心里有一丝紧张。
“殿下,大婚的流程和规矩……可需我提前学一学?”
她曾在话本子里看过,这些大户人家,尤其还是皇宫里的,任何大事小事都是很讲规矩的。
虽然纳侧妃应当不会有很多人来,她也不想在外头给太子丢面子。
“不用。”
姜迟摇头。
“新喜的流程墨兰会全部学一遍,那天她跟在你身边。”
他望向阿眉孱弱的神色。
“药都按时喝了吗?”
阿眉点头。
自从上次发热后,她一直喝着药,墨兰说是调养身子的。
“那天会从早上忙到黄昏礼罢,你那天若是撑不住便让墨兰叫我。”
他又在屋子里待了一会,直到快午时才离开。
年关将至,腊月的京城冷得厉害,这几天时常飘雪,姜迟出了院子,墨兰从院外进来,压低了声音。
“主子,方才宫人来报,颐华宫的侧梁柱子因为受寒受潮塌了一截,里面的东西……”
颐华宫,是三年前楚眉嫁进来之前收拾的宫殿,大婚后,他将她所有的东西都存在了那。
这宫殿他当年特意使人翻修过,才三年侧梁柱子就塌了?
姜迟蹙眉。
“东西如何?”
“没损坏,有两幅画受潮了。”
“画送回律政殿,东西……”
他往岚苑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收回库中,单独放着。”
墨兰立刻遣人去办了,而后姜迟离开东宫,到了御书房。
“我怎么听说你这侧妃还是沈府出去的?”
建安帝皱眉看着他,眼中有打量。
“你什么时候何沈炜有往来了?”
“没有。”
姜迟眼中暗色一闪而过。
建安帝摆摆手。
“也罢,你自己掂量清楚。
纳侧妃不是小事,这丫头出身低,这几天朕让皇后派几个嬷嬷过去教教她规矩。”
“不用。”
姜迟回答的很快。
“儿臣宫中的人,儿臣会教她,不用嬷嬷去。”
“那也得让你母后提前见见,教几句吉祥话,大喜之日可别惹了笑话。”
“也不必。”
建安帝眯起眼打量他。
“自从入了宫,你宫里的这个被你护得眼珠子似的,如今不过是让你母后提前见见,你也不愿?”
他可是听说端阳去都被拦了回来。
建安帝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是个丑八怪?
“再不济……你让朕提前见见?”
“不必,等到了时候,该见的自然见。”
姜迟弯腰。
“儿臣告退。”
*
姜迟走后,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对于阿眉这个记忆里从来没见过雪的人格外有吸引力。
“我能出去瞧瞧吗?”
墨兰不在这,她问向一旁的宫女。
宫女们吓了一跳。
“您想去自然是能的。”
她们哪有本事做主子的主。
阿眉顿时裹紧衣裳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将原本就漂亮的岚苑妆扮得格外漂亮。
阿眉左顾右盼,看着看着就走出了岚苑。
岚苑外拐角处有一棵梅树,银白的雪照着枝头怒放的红梅格外惹眼,她刚要凑近过去,一转头,和拐弯的宫女撞到了一起。
“咣当——”
宫女手里的两幅画摔在了地上。
“啊——”
“对不住主子,奴婢该死。”
宫女一边道歉一边连忙去抱两幅画,抬头看到阿眉的刹那,她原本冻得通红的脸色一片惨白,惊恐地瞪大眼。
“鬼啊!”
什么鬼?
阿眉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抬起头。
“鬼……不是……”
“啪!”
墨兰从后面走上来,一个巴掌甩在了宫女脸上。
她在阿眉低头之前将地上两幅画紧紧抱在了怀里,严厉地扫了宫女一眼。
“胡说什么呢?看清楚这是侧妃娘娘。”
宫女还恍惚在这张脸和画中人的相似上,下意识喃喃。
“可是真的很像……”
“啪。”
墨兰又一巴掌甩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还不拉下去?”
后头的几个宫女连忙上前拖着她拖下去了,阿眉这才回过神。
“我没事,不用……”
墨兰连忙笑着安抚她。
“她今儿发高热犯了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