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向前扑倒,心火都为之一黯。
猫魈趁机摆脱纠缠,再次扑向阵眼中的小芳和白栖萤!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白栖萤厉声尖啸,将手中那颗被精血浸透的猫齿,狠狠捏碎!
“啪!”
仿佛某种维系存在的核心被打破,猫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尖啸,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迟缓。
白栖萤不顾反噬,将碎裂的猫齿粉末,混合着自己最后一口精血,撒向阵法核心!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血咒逆流,冤魂归位——破!!!”
最后一个“破”字出口,如同春雷绽空!
逆咒大阵的血色光芒轰然爆发到极致,瞬间压过了祭坛的黑血!血色光芒沿着无形的诅咒脉络,反向冲击猫魈,冲击那尊邪神塑像,冲击洞穴内所有的冤魂骸骨!
邪神塑像的三个头颅同时出现裂纹,发出无声的崩溃嘶鸣。
猫魈郝婆婆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黑色的长毛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迅速枯萎干瘪的皮肉;庞大的骨架收缩变形;那颗巨大的猫婆婆头颅上,猫化特征如同潮水般褪去,獠牙缩回,竖瞳变圆,最终变回了一张枯槁苍老、布满痛苦皱纹的普通老人面孔——正是郝婆婆原本的容貌。只是那双眼睛,最后望了一眼阵眼方向(那里有她儿子流逝的生命),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属于“人”的微光,随即彻底暗淡。
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支撑,轰然倒地,然后在血色光芒中迅速风化、瓦解,化作一地灰白色的尘埃,只留下一股浓烈的焦臭。
与此同时,洞穴内所有铁笼中的畸形骸骨、陶罐中的胎儿标本,仿佛都得到了解脱,一同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然后骸骨归于平静,标本的邪气消散。
远在靠山屯,那些围攻屯民、或游荡在各处的猫化郝家女人们,无论身处何地,同时身体一僵,眼中兽性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自己异化的手脚,脸上露出解脱、愧疚、悲伤交织的神情,然后纷纷软倒在地,猫化特征迅速消失,生命气息也随之彻底断绝。诅咒解除,她们被长久折磨的魂魄,终于得以脱离那扭曲的血肉牢笼。
洞穴内,野猫群如同失去了首领和驱使,惊慌失措地尖叫着,互相践踏,潮水般退出了洞穴,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
阵法血光渐渐黯淡、消散。
郝老大跪在阵眼,低垂着头,胸膛不再起伏,嘴角却带着一丝平静。他的血,流尽了,也完成了使命。
小芳晕倒在阵中,呼吸微弱但平稳,指甲的黑色正在缓慢褪去。
曹蒹葭力竭,软软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陈岁安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白栖萤身边。白栖萤依旧站立着,双手保持结印姿势,但一头青丝,竟在众人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雪白!她紧闭的双眼,眼角留下两行血泪。
“白姑娘!”陈岁安扶住她。
白栖萤缓缓睁开眼,原本明亮有神的眸子,此刻一片灰暗浑浊,失去了焦距。“陈大哥……成了吗?”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
“……成了。猫魈灭了,诅咒破了。”陈岁安喉咙哽咽。
白栖萤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的笑容,随即彻底晕了过去。
尾声:未尽的黑暗
七日后。
靠山屯举行了规模空前的葬礼。郝家所有死去的女性,连同郝老大以及其他遇害的屯民,被一同安葬在后山新辟的墓园。葬礼由曹青山主持,老人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背驼得厉害,但在坟前敬酒时,腰杆挺得笔直。
小芳活了下来,身体逐渐恢复,但醒来后,她忘记了所有关于母亲郝秀兰、外婆郝婆婆以及其他女性血亲的记忆,甚至不记得这场恐怖的灾祸。只是,她对猫产生了极度的、本能的恐惧,哪怕听到一声猫叫,都会吓得浑身发抖,夜不能寐。
王铁柱没有死,但伤的很重。白栖萤昏迷了三日才醒,青丝成雪,双目暂时失明。曹蒹葭判断是魂魄受损加上过度消耗,需以珍稀药材和静养慢慢调理,能否复明,尚未可知。但她醒来后第一句话,却是询问郝家那些亡魂是否安息。
猫群一夜之间消散无踪,山林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屯子里的人心,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愈合。
陈岁安肩背的伤势不轻,但心火根基未损。他协助曹青山处理完屯中善后,独自一人又去了一趟猫神庙。
废墟依旧。他深入地下洞穴,看着空荡荡的铁笼、碎裂的邪神像、干涸的祭坛。逆咒大阵的痕迹早已消失。他仔细搜索,最终在祭坛最深处、原本邪神塑像底座的正下方,发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与周围岩石色泽不同的金属板。
拂去尘土,金属板呈现出暗哑的灰色,边缘严丝合缝地嵌入岩体。板面中央,赫然是一个清晰的标志——九瓣菊花环绕中心阴阳鱼(九菊一派标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柒实验区 - 深层观测口”。
陈岁安用力撬开沉重的金属板,一股比洞穴中原有气息更加冰冷、陈腐、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怨毒的寒风,从下方呼啸而出!风中,隐约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非人的呜咽与抓挠声,层层叠叠,仿佛来自极深的地底。
金属板下,并非实地,而是一道笔直向下、深不见底的金属阶梯,边缘有微弱的、暗绿色的荧光指示。阶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延伸向无法估量的黑暗深处。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只有那令人骨髓发寒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陈岁安站在洞口,手中的火把光芒只能照亮阶梯前几级,再往下,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他凝视着那仿佛通向地狱深处的阶梯,久久沉默。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曹蒹葭搀扶着白发垂肩、双目蒙着白布的白栖萤,缓缓走了过来。
“陈大哥,你果然在这里。”曹蒹葭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