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俞青阳回忆了一下,“因为我经常急转弯掉头,把幽灵车甩掉……”
“哦……”猜想得到一丢丢证实,易晗露出笑来,“那我们可以试一试了。”
线索不够多,只能大胆猜测小心论证了。
易晗说出了她的计划:她要先去把邱默这个神经病敲晕,拿下他的兰博基尼,然后开车去对角线顶角的位置,看看外卖柜在不在那里,顺便解释了一下她对停车场位置安排的猜测。
接着再说,她会逐一去尝试对应外卖柜上有亮光的格子的车位,等她确定好规律了,大家再慢慢去找车位,在此之前,其他人就先在上坡口附近等她。
俞青阳目光复杂:“你……”
沙洲月心直口快:“怎么什么都是你去做啊?”
她的每一句话,开头主语都是“我”。
“……”易晗理所当然地一摊手,“因为我能打啊,我有多能打,在座各位都见识过了啊。”
马腾脸色很别扭:“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梁木成也问:“是啊,你干嘛要帮我们?”
“……?”易晗微微歪头,缓缓冒出个问号。
车上的最后一个女生下了车,她说得更直白:“这几个都有点对不起你,你现在这样帮他们,他们会很没有面子的。”
易晗:“……”
还真是,梁木成、陈哲和马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刚想说那不然凭他们这帮废物吗,一扭头却正好撞上俞青阳的眼睛。
那是一双含笑的眼睛,流露怀念。
易晗感到一阵微妙的恍惚。
十天前,她目睹了沈乔和措姆央金的死亡,后来是曲学长和任学姐他们,再后来是徐炜和宋暖,她之前并没有把这些人的生死放在自己的“责任”里,为什么现在……
俞青阳望着她,在心里说,易晗还是老样子,和中学时一样。
上初中前,易晗的爸妈怕有男生欺负易晗,对此,易晗妈妈是这么教的:
“要是有哪个男的敢欺负你,你就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很简单的。”
易晗:“……啊?!”
沙发上的易晗爸爸淡定补充道:“嗯,我卖房子赔钱就行。”
易晗:“……”
如此硬核的家教没有把易晗惯成不可一世的精神小妹,相反,托那些年质量上乘的动画片的福,易晗从小就有个当大侠的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那种——谁还没有了呢!
所以她听懂了,爸妈是支持她行侠仗义的,敢欺负女孩子的男生都活该被揍。
她朴素的正义观得到了进一步升华。
于是,整个中学时代,从初中到高中,易晗都仗着一腔热血,把一众抢女生文具的、扯女生头发的、把欺负女生叫作喜欢的、出言不逊满口脏话的男生按在地上揍。
暴揍、狂揍、痛揍。
没有章法,全是经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她没学过也没练过,却能凭着爹妈会买单的底气,把身后的女生们护得严严实实。
再仗着她成绩好,自家班主任不会把她怎么样。
也不是没碰上过特别爱男的中年女教师,是别的班的班主任。
她班上一个男生欺负易晗班里一个女生,把人家的卫生巾当篮球在走廊上扔,还扯女生的辫子,还往女生身上泼水,还笑,还敢大声笑。
笑声戛然而止,一声痛叫凄厉炸开,他被易晗拿黄铜做的小号,一下敲肿了鼻梁骨——小号是从鼓号队同学的桌肚里拿的。
这位中年女班主任带着男生来易晗班上兴师问罪,并说一定要把易晗的家长叫来,易晗站在全班同学和两位班主任面前,一点不虚:
“当然了,还要把他的家长也叫来啊。”
“我一定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爸妈,为什么我要揍他。”
“如果他爸妈觉得我揍得不对,我爸爸会掏钱赔的,当然,但凡他爸妈是个人,都应该再揍他一顿才对!”
成功把那位男生吓哭了。
中年女班主任怒不可遏,口不择言,尖声怒骂。
易晗安静等她骂完,用一副“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淡淡地、响亮地说:“您一定生了个儿子吧,您要是生了个女儿那她可真是太可怜了。”
后来,易晗还是被叫家长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易晗并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放学,易晗愣在自己房门前:
她房门上贴了四个红底黑色的大字:是、个、狠、人。
再后来,狠人长大了,残酷的社会现实教会她做一个冷漠的大人,繁忙的课业、乏善可陈的生活、对未来与日俱增的迷茫……易晗的中二病渐渐痊愈。
最多,也就是在刷到恶劣的社会新闻时,在脑子里幻想一番暴打坏人的场景,爽一下,而已。
但现在不同了,世界末日了,她变异了。
她真的拥有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力量,她的大侠梦可以实现了。
她应该在这个秩序失衡的世界主持正义,应该在生死一线的游戏里护大家周全。
原来,那个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少女,早已在这段拼死求生的日子里渐渐回到了她的体内。
她是在小时候的作文里写过,如果她的中二病有后遗症就好了,她希望永远不要痊愈。
易晗低头一笑,抬高下巴:“是啊,因为我不仅心地善良而且身手过人,你们呢,没素质没脑子也没什么胆量,所以只配活在我的庇佑下,虔诚地说谢谢就好,懂了吗?”
所有人:“……”
易晗:“我下去了哈,你们不下去也行,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就昂首挺胸地往下坡跑去。
徒留一群人沉默不语。
隋心仪第一个打破尴尬:“呃,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俞青阳不知为何脸有点红:“相信她吧,我认识她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她这么能打。”
三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