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色地不知道让开。她没好气地用手肘往后一怼:“松手!”这一动,浑身上下的酸软感袭来,尤其是腰腿间,让她忍不住倒抽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还笑!"她羞愤交加,仰头瞪佟冕。
佟冕低低笑了一声:“夫人若感不适,当静养为宜,不宜剧烈活动。”“你!"原雪梵气得想咬人,“还不都怪你!”佟冕却道:“夫人此言差矣,此非人力之过,实乃天工偶成,尺寸难违。”原雪梵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话里那该死的双关,脚趾都蜷缩,但面不改色地道:“佟、清、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歪理!”“歪理?"他微微偏头,“夫人若执意如此认为,那便下次改进。”“谁跟你有下次!"她彻底炸毛,恨不得用枕头闷死这个伪君子。佟冕看着她外强中干的模样,终于松了手臂。“好,没有下次。“他从善如流地应道,“那么夫人,现在能否先与为夫商讨一下,如何应对门外的当下?”
原雪梵抱臂呵呵冷笑,正在想如何有力回击,电光石火间,昨夜他醉酒后那些颠三倒四的话翻涌上来,尤其是他最后背的那些检讨。对了,检讨书!
她心头一动,细声细气地道:“夫君说得是,是该好好应对。“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在应对门外之前,夫君要不要先应对一下门内的五页检讨书?”在佟冕微怔的目光中,原雪梵继续柔婉道:“夫君一向记忆力绝佳,想必醉酒后说的话也记得很清楚吧?忘了也没关系,妾身帮您回忆回忆。”说罢,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音调,模仿他昨夜那种含糊又执拗的醉腔:“我……错了,永昌侯府……那晚,我不该…那样说你…学完这句,她瞟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明显凝滞,顿时胆气更壮。她拽过他一只手,学着他昨晚往她臂弯里靠的架势,继续粗着嗓子,把懊恼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我回去想了很久,不对…全都不对…”“而是,为什么那些能让你开心的事……都不是我做的?"她眉头紧紧锁起,仿佛真是一个用情至深、却爱而不得法的深情男人。一口气学完这几句经典台词,原雪梵松开他的手,受不了肉麻地道:“哎哟,昨夜可吓死妾身了,还以为咱们端方持重的佟大人被知错就改精附体了呢!佟冕…”
她歪头瞧着他复杂起来的脸色,笑盈盈地补上最后一刀:“夫君,想必您那五页检讨书不是子虚乌有的吧,您打算什么时候交给妾身看呢?不然岂不是白写了?”
佟冕喉结滚动了一下,凤眸中掠过一丝窘迫,他努力回想昨夜之事,脑中却只有一片混沌。
趁着他心神震荡的宝贵空隙,原雪梵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夫君先忙着找检讨,妾身去瞧瞧外头当下到什么地步了!"她滑下床,周身一凉,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赤条条的!浑身上下连一块布片都没有!情急之下,她反手嬉过床上的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而佟冕就遭殃了,这下轮到他光着了。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肌肉线条,也暴露了他身上那些暖昧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默默扯过枕头挡住腰腹。
原雪梵”
佟冕…”
两人对视片刻后,原雪梵率先转移视线。
昨天实在疯狂,满地都是他们撕扯下来的衣物。她那件海棠红靖子,此刻正湿哒哒地团在圆桌底下,那条藕荷色主腰系带不翼而飞,只剩两条带子孤零零垂着。裙子皱成一团,不知什么时候被瑞到了床脚。鞋袜更是一只东一只西,分别躺在门槛边和凳子下。再看佟冕的。他那件石青色直裰皱得像咸菜,中衣的袖子居然有一只被扯脱了线,软趴趴地耷拉着。
原雪梵在心里把那个醉酒后力气大得离谱的男人骂了八百遍,她捡起几块相对完整干燥的布料胡乱往身上一裹。
不过还有最关键的一样东西,她还没找到。她弓着身子找了一圈,却见佟冕从枕边拎起一样水绿色的薄绫,问:“夫人可是在找这个?”
那料子薄得透光,皱成一团,软软地垂下来。“还我!"原雪梵凶巴巴地嗔道,上前一把夺过自己的小衣塞进袖口里,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画面,昨晚他低头咬住那根系带,不得其法地想要解开……
原雪梵把那香艳画面甩了出去,她匍匐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向外看。
晨曦微光,院子里除了佟安,暂时空无一人,她还有逃跑的机会!可她目光往下一扫,心就凉了半截。
西厢房这边她平素极少过来,忘了窗下根本不是平坦小径,而是花圃,这会儿刚被勤劳的园丁浇透水,泥土格外泥泞,还泛着大大小小的水坑。这要是敢跳下去,怕是要表演一出泥地插秧!此路不通。
她缩回脑袋,背靠窗棂飞快思索。装病?梦游?她之前听佟冕说过,梦游又称夜行或离魂,患者寐中起身,目似瞑而非瞑,能行路、开门户,甚或完成些许常事,醒后却浑然不记。当时她只当他又在掉书袋,听得昏昏欲睡,此刻这冷僻的知识变得无比实用。
若是咬定自己昨夜突发梦游症,迷迷糊糊就走错了院子,爬错了…这借口匪夷所思得让她自己都想捂脸,可眼下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毕竞,比起酒后乱性、主动留宿,一个身不由己的病人,听起来总归体面那么一占占?
不待她找到最合理的理由,就听见外面传来俞氏的喊声:“团团一一!我的团团你在哪儿啊一-!你们俩,再去后花园假山洞里看看!”紧接着是她大哥原凌风的呵斥:“都机灵点!搜仔细!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分明是朝着这个院子来了!原雪梵六神无主起来。什么梦游,什么离魂,等娘和大哥真冲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和佟冕躺在一处,哪怕她说自己是被神仙扛来的都没用!院内一角,佟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是唯一知道少夫人昨夜并未离开,眼下就在厢房里的人。可眼下这情形,他听着屋内令人不敢深想的寂静,再瞅瞅院门外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