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瑗施施然坐下,“新绿有你这样用心的姨妈,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斫年跟着也要坐下,沈岑却道:“大人们谈话,你杵在这作什么,诗语正在外头赏花,你也跟着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沈斫年无奈:“姑母还当我是小孩呢。”
“去吧,”王瑗开了口,朝儿子应承,“放心,这里都有娘呢,文安侯府的桃花可是一绝,去外面透透气也好。对了,新绿呢,叫新绿也一起啊。”
沈岚这才看向身边的丫鬟:“大嫂说的是,秀珠,去叫小姐,就说她二表哥来了。”
秀珠应了声,沈斫年这才请礼退下。
文安侯府他是再熟不过了,小时候年年都来,只不过那时的他一心只读圣贤书,用完膳便急着要回去。
直到十八岁那年,见到十五岁的表妹站在桃树下,娇靥桃花别样红,等他回去后对着看过无数遍的书,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表哥!”身后传来含笑的声音,带着羞怯与期待,沈斫年心一下就软了,眉梢染春转过身去:“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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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新绿正坐在镜前梳妆,伴秋挽发的手艺十分好,伴夏坐在一旁看着学,却怎么都学不会,泄气道:“伴秋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呀,我舍不得你。”
伴秋噗嗤笑着:“我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等小姐需要我了,我一定回来。”
“拉勾拉勾,可不许诓我。”
闻新绿笑看两人斗嘴。
正说着,外面传来声音:“小姐,二表少爷来了,夫人让小姐同去赏花。”
闻新绿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在二人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妥当?”
“妥当妥当,都妥当,”伴秋笑道,“小姐快去吧。”
桃林离正堂不远,距栖云阁却有些距离,闻新绿穿过走廊,怀着雀跃的心情踏入院门,却见桃花飘落,一红一蓝两道身影立在其间,相貌好看得不分伯仲,说句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而她呢……闻新绿低头,那身选了许久的新衣顿时黯淡了,在表姐面前,她就像是还没长毛的小鸭子,毫不起眼。
闻新绿退缩了,她想转身逃走,这样就不用面对失望挑拣的眼神,却不想被伴夏使劲推了进去,一个踉跄:“啊!”
“新绿!”沈斫年一把接住了她,扶着她的肩膀检查,“没事吧,可有摔着哪里?”
闻新绿气得瞪了伴夏一眼,摇头:“没事,我、我太着急了,所以……”
“表妹急着要来见表哥吧?”叶诗予一副了然的样子,揶揄道,“表妹也十七岁了,该长些脑子,不要再如此毛毛躁躁的,毕竟嫁人之后与在闺阁中可不一样。”
闻新绿脸更红了,眼睛也冒热气,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羞耻间,却感觉身上一暖。
闻新绿抬头,原来是沈斫年将身上披风给了她,他长身玉立,温声道:“春寒料峭,天还有些冷,出来记得多穿些,不要着凉了。”
“至于成婚后,”沈斫年朝着叶诗予微一点头,“自然有我为表妹操心,多谢叶表妹提醒。”
叶诗予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就若无其事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然而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地、狠狠地攥了起来。
谁都不知道,她是多活一世的人。
前世她一味追寻权势,即便平渭郡王名声烂透,但她为着那份登基的可能,毅然决然嫁了过去,却不想这一嫁,竟嫁入了个魔窟。
新婚当夜,两人连合卺酒都未饮,平渭郡王就接到战报远赴边疆,此后更是三年没有回京。
那三年,她从未叫过一丝委屈,日夜不休,在京城为平渭郡王登基笼络臣妇,可她如此付出,等来的却是一则削爵圈禁的圣旨,她还没有怪平渭郡王连累自己,平渭郡王倒是恨上了她。
被圈禁的日子凄苦极了,伺候她的丫鬟们都被拖了出去,不知所踪,她只能在空荡的府里自力更生,活的还不如老鼠,亲人们更是视她为罪孽,在最绝望的时候,唯有他,这个她从没看在眼里的表哥,为她请了太医,送来暖衾,让她安稳度过了人生最后一程。
在那时候她才知道,表哥成亲后没几年就考上状元,后又因从龙之功一跃成为皇帝心腹,还不到三十就加封太子太傅,而嫁给他的表妹直接沾光封了一品诰命。
得知这一切后的叶诗予悔啊,是她有眼无珠,竟不知明珠就在身边。
她看着沈斫年,眼中满是势在必得,这一世注定是她嫁给表哥,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一阵风吹过,闻新绿担忧地扯了扯沈斫年的袖子,“表哥,你把披风给我了,你怎么办,要不我们进茶室歇一歇,叫人再去取两件衣裳吧。”
沈斫年含笑看她,连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他眼中都是那么可爱:“傻表妹,我是男子,这些风怕什么。”
然而刚说完,沈斫年就感觉鼻子一痒,接着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闻新绿忍着笑,“表哥……”
沈斫年抿了抿唇,试图用冷漠掩饰尴尬,刚想顺着把台阶下了,却见叶诗予拉过新绿:“别理他,斫年表哥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咱们先进去吧,你进去后他自然就来了。”
沈斫年无奈摇摇头,只得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