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什么国公府、侯府,可是我对那些公子真的不喜欢,若是让我嫁过去,还不若叫我死了算了。”
“呸呸呸,这说的什么话?”沈岚第一反应是不可,但又一想,自己的妹妹确实是个执拗性子,旁人一个不顺她意,就跟个孩子一样哭闹着,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她自己的婚事已叫她毁成这般了,可不能再毁了诗予。
于是沈岚应承道:“好吧,明日我便不叫你娘了,不过岑儿早晚还是会知道的,你明日回去后好好和她说,将她安抚住,待我这边好了,就算她不愿,婚事也成了。”
叶诗予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姨母最好了~”
这时门外有人通传:“新绿小姐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岚笑着,“叫她进来吧。”
叶诗予却道:“姨母,此事先别与表妹说吧,若是明日不成,到时候徒惹表妹空欢喜一场,说不定要怪您呢。”
“她敢?”沈岚眉头一拧,“你这般牺牲,我又为她跑上跑下,她胆敢说一声,看我不教训她。”
“姨母,”叶诗予撒着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此事还未定,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到时候咱们侯府难免丢人。”
这倒是,终究此事还未成定局,沈岚便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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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丫鬟挑起缎帘,还不待进去,便觉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澄心堂经过几次翻新,原本剥落的红柱更为鲜亮,两旁摆着的桌椅都是正经黄梨花木的,发着淡淡木香,闻新绿记得,前几日来澄心堂请安摆的还不是这套桌椅,且不知为何,她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沈岚放下茶,淡淡问。
闻新绿行了礼,将来意说了:“回母亲,今日来是有一桩正事,当初祖母去时,给我留了一份嫁妆,只是那时年幼,全赖母亲打理,如今女儿婚期已近,不好再叨扰母亲,所以来取回嫁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打了这么久的腹稿,想必是万无一失吧。
谁知母亲却拧眉看过来:“什么嫁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般怪罪的语气叫闻新绿愣了,她讷讷道:“当初伴秋伴夏还有严嬷嬷都听到了,是祖母亲口说的。”
沈岚本想糊弄过去,那两箱嫁妆原本她的确是想让女儿带走的,可是如今诗予没了这么好的婚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沈岚觉得这就该新绿补偿诗予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女儿竟记起了此事,还扯了这么多人来,那便不好办了。
她看了看诗予,她规规矩矩站在一旁,从来都不争不抢,叫她心疼。她想,东西既然已经给了人家,那又怎能反悔,如今再去取回来,岂不是羞辱人。
于是沉默良久,沈岚道:“好似确实有这回事,”她叫来外面的江嬷嬷,“去我的库房瞧瞧,可有两箱牡丹花纹的樟木箱,若是有,想必就是老夫人留下来的东西,叫人送去栖云阁吧。”
“多谢母亲。”闻新绿露出笑颜,她就知道,母亲怎么会是伴秋说的那种人呢,伴秋定是多虑了。
却不知一旁的江嬷嬷心里正嘟囔,牡丹花纹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夫人用腻了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把这送给小姐?也好,反正诗予小姐才有出息,新绿小姐嘛,随便糊弄糊弄得了。
她便心安理得叫人把那两箱子破烂送走了。
回到栖云阁,伴夏马不停蹄进了内室:“我去取老夫人给的嫁妆单子来对,本来还以为夫人不肯给呢,没想到夫人还怪好的嘞。”
“那是我的母亲,自然好啦。”闻新绿抚摸着陈旧的樟木箱,掀开箱盖,却见里头的器物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不由心疼起来,拧了帕子轻轻擦拭。
这是祖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来了来了,”伴夏飞奔着出来,展开嫁妆单子,“首先是沉香木镶玉如意一对。”
她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咦了一声:“怎么还有缺了个口的瓶子,库房的下人怎么保存的?”
可越摆她却越觉得不对。
当初老夫人为小姐整理嫁妆的时候她也在旁相帮,明明看见的都是镶宝石的璎珞、金手镯金项圈、丝绸缎料、上等银狐皮等,怎么如今变成一堆破烂了?
她越瞧,神色越沉重,不信邪地取出每一件东西,然而直到最后她也没瞧见嫁妆单子上的任何一件物品。
“这不对,”她掷地有声,“这根本就不是老夫人给您留下的东西,小姐,我们被骗了!”
闻新绿擦拭的手一顿,不解:“你说什么?”
伴夏呈上单子,只看了一眼,闻新绿就知道祖母花了多少心思为她备下这些,然而再一看眼前,刺目得让她闭了闭眼。
“或许是江嬷嬷送错了,”她这般安慰自己,“库房里这么多东西,送错也情有可原。”
“江嬷嬷或许是送错了,那夫人呢,库房里就这两口樟木箱是牡丹花纹,难道夫人连自己的东西都记不清吗?”伴夏愤愤道,“小姐,您不要再相信夫人了,她的心中只有表小姐,过年世子送来的年礼,明明交代好了那柄金项圈是您的,可表小姐一句喜欢,夫人就强逼着您换,她要您简朴度日,每月只有二两银子,表小姐却穿金戴银,时不时就在外当散财童子,您觉得这钱是哪里来的,她那个五品父亲有这么多钱财供她挥霍吗,还不是夫人给的!”
“别说了!”她颤抖着声音制止。
可越是不愿去想,那些细节就越是反扑上来。闻新绿是比不上表姐聪慧,可她不傻,她又怎能不知母亲心里没有她,但那是母亲啊,生她养她的母亲,她就这么一个最亲的亲人了。
闻新绿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她就还有母亲,谁都不知道戳破美好泡沫之后,会露出来怎样结局。
她抹掉将落未落的泪珠,镇定道:“伴夏,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不会叫祖母的东西落到旁人手中,即便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