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残忍。
她多想再回到小时候,祖母在,严嬷嬷在,伴夏在,伴秋也在,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一定要失去呢……
绝望的哭泣穿透了青砖墙,传到了院子里。
李璟亓怔怔望去,周诚跟着抽了抽鼻子:“这是那个小姐在哭吗,哭得真伤心,哎呀,都要给我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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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过后,伴夏哭丧了脸:“完了,严嬷嬷如今人事不省,那老夫人的嫁妆该怎么拿回来?”
闻新绿眼中闪过悲色:“我宁愿不要嫁妆,我只愿嬷嬷能醒来。”
看着小姐麻木的神情,伴夏十分心痛:“小姐,嬷嬷已是高寿,如今算得上寿终正寝,你不要太难过,你还有我呢,还有二表少爷,往后还会有小公子,小小姐,小姐,一切都会好的。”
想到表哥,闻新绿振作起来:“伴夏,我想今夜再陪陪嬷嬷,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你让将军他们先回去吧,不用再等,明日我们再雇人回京城。”
伴夏点点头出去了,一刻钟后回来却道:“小姐,将军说他们不急,还是等明日一道回去。”想到周诚方才吓唬她,说这附近说不定不止一帮劫匪,伴夏发了抖,“小姐,我们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吧,好歹有个照应。”
能一起走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如此麻烦他们,闻新绿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取了银钱让严嬷嬷的媳妇蓝姑帮忙做一桌丰盛的菜,再帮士兵们找几间空屋子好生歇息一番。
李璟亓见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找到闻新绿:“不必如此。”
人手不够,闻新绿在厨房帮着处理食材,她自小就爱自己琢磨点吃食,不算生疏,她浅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将军体恤我们,明日还要送我们回京,就让我为将军做点什么吧。”
她才哭过不久,脸上还残留泪痕,面色也苍白,还要勉强对他笑着,手上动作也不见停,李璟亓真怕她撑不住晕厥过去。
见劝不住,他索性坐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活,开始给鸡鸭拔毛:“你进去吧,我们只能留一晚,还是把这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人身上,这里有我们。”
她与将军素昧平生,将军却如此体贴,闻新绿眼眶又是一红,低声谢道:“多谢您。”
闻新绿回到严嬷嬷身边,老人静静睡着,她忍不住伸手探了探气息,这才放下心。
她携着嬷嬷的手,就像幼时一般,缓缓道:“嬷嬷,新绿来看您了,新绿五年都没来看您,您心里是不是在埋怨我?新绿不是故意的,嬷嬷,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就要成亲了,夫君您也认识,就是您夸过知书识礼的二表哥……”
厨房里,伴夏偷偷看着那位将军,方才的一幕更印证她心中所想,越发觉得这将军有问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周诚突然在身后出现,伴夏吓了一跳,眼中冒火,“你有病啊!”
周诚看看厨房里的将军,又看看伴夏,狐疑道:“你在干什么,莫不是在偷窥将军?我可告诉你,我家将军身份不一般,瞧不上你这样的小丫头,而且我家将军已有婚约在身,是京城有名的名门贵女。”
有婚约了?伴夏对将军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她嘁一声:“有病,谁稀罕你家将军啊,成天板着张脸,谁嫁他谁倒霉,有婚约了不起?我家小姐也有,未来夫婿那叫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特别有才华,与我家小姐那是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你家将军懂什么叫爱吗?”
“你!”周诚磨牙,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击,就见将军拎着一只鸡出来,冷冷看着他:“有空在这吵嘴,没空干活?”
周诚吓得一激灵,连忙接过将军手上的鸡:“有空干活,有空干活,我这就去。”
伴夏也缩起了脖子,想偷偷溜走,却被将军叫住:“你家小姐,已有婚约?”
事关自家小姐,伴夏脖子也不缩了,腿也不软了,高高扬起头颅:“是也,我家小姐和未来姑爷十分相爱,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容不得任何人插进去。”
说完,她闭眼等着将军的怒火,谁知将军只默不作声走了。她莫名有些心虚,只是再一想周诚说的婚约,腰杆子又硬了起来,一个有婚约的男人,还敢肖想她家小姐?她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