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的提议下换了身新裁的斓衫,更添几分儒雅书生气,却不想见到的是另一位表妹。
身材颀长的男子迎面走来,叶诗予有一瞬的失神,从前怎么就不知沈斫年竟生得如此俊秀呢。
她声音刻意放甜:“表哥近来可好?”
沈斫年却停下脚步,不动神色地打量着眼前小宴:“甚好,叶表妹今日是同新绿表妹一道来的吗?”
“新绿表妹在府中等待出嫁呢。”叶诗予的笑冷了冷,她装作不经意般,看向沈斫年腰间那香囊,“那是新绿表妹为你绣的吗?真好看。”
说起这个,沈斫年脸上带了笑意与温柔:“是,这是新绿表妹为我绣的,共有四枚,分别绣了梅兰竹菊四种花纹,新绿还说……”
“新绿表妹手可真巧,”叶诗予打断他说话,心情更糟了,勉强维持着笑意道,“我今日来是有事拜托表哥,眼看婚期将近,我却连平渭郡王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倒是好奇表妹给表哥的定情信物是什么,我拿来参详参详。”
沈斫年有些犹豫,定情信物很是重要,他有些不愿意拿出来,平日里连他都只瞧上几眼,不敢多抚弄。
“表哥就这般小气吗,”叶诗予挑眉,“还是说,拿不出手?”
沈斫年当即有些不悦,这是新绿准备了许久的心意,怎能如此贬低,叶诗予像是没有察觉般,只笑盈盈道:“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所以表哥才不叫别人看?也是,表妹平日里有个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叫人看,想必也不舍得……”
“叶表妹莫要胡言乱语,”沈斫年倒尽胃口,不虞道,“并非你说的那样,我这就叫人去拿。”
见他不开心,叶诗予心情倒是舒畅了,前几日因那封信起的怒火还未和他算账呢,虽说方才舅母已解释了是因为还未说明换亲之事,但她遭受的难堪是真实的,如今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今日只要达到目的即可,至于沈斫年,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信物很快就取来了,沈斫年亲自打开给她看,叶诗予扯了扯嘴角:“原来是一对玉戒啊。”
谁不知道戒指用料少,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接着伸手就想去取戒指,谁料沈斫年拦住了她:“叶表妹,只可远观。”
“……”不过就是个破戒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稀世宝贝呢。
叶诗予冷哼一声,故意凑近瞧了瞧,不光用料一般,连戒指上的花纹都十分粗糙,大一些的是竹纹,小一些的是莲纹。
沈斫年眉眼温柔看着那对玉戒:“这是新绿表妹亲手做的,竹纹寓意步步高升,莲纹则是冰清玉洁,新绿表妹是我见过手最巧之人……”
叶诗予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故意看了许久,待沈斫年手累了才慢条斯理道:“多谢表哥今日慷慨。”
她看着沈斫年万般珍惜将戒指收好,勾唇冷笑了一声。
情深好啊,情越深,伤得就越痛,沈斫年,你如今对着两个破戒指深情有何用,我就要用你这份深情叫你的新绿表妹狠狠心碎。
叶诗予头也不回地离去,沈斫年皱眉看着她们背影,喃喃道:“越发奇怪了。”
另一边的亭子里,王瑗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偶尔亲密互动,拍手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看他俩相处得多好,看来这门亲事已万无一失。”
身旁的嬷嬷道:“既然如此,是否要将换了新娘之事告诉二少爷?”
王瑗笑容一滞,有些犹疑反问:“你觉得呢?”
嬷嬷自然不敢妄言:“全听夫人的。”
王瑗迟疑了许久,最终想了个主意:“先不要直白地说,先叫人旁敲侧击一下,若是斫年不排斥,就如实说,若是斫年不同意,那就等成婚吧,成了婚他即便想反悔也不成了。”
有丫鬟忍不住问:“夫人,若是成了婚少爷都不愿意呢?毕竟少爷好像很喜欢新绿小姐。”
王瑗却瞪她:“怎么可能,我的儿子我难不成不了解吗,说喜欢,还不如说责任更确切,他对新绿有心,可这不一定是喜欢啊,他是圣贤书读太多了,脑子读坏了,一心想着守诺,但不是所有诺都必要要受的,我是他的母亲,难不成还能害他不成?”
丫鬟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她不敢说,她是真心觉得新绿小姐与二少爷很相配,两人相处时的那股温情,即便是夫人和伯爷之间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