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章
陌生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闪回,伴随着阵阵头疼,李璟元不由倒吸一口气,仅几息便出了一身冷汗。
周诚丝毫没察觉,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打趣:“太巧了,当时我就觉得郡王您看王妃的眼神不一般,得知王妃定亲后您还黑脸了好几日呢,谁能想到同王妃定亲就是您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李璟亓黑了脸,撑着额头吐出个字:“滚。”想起来的不只是记忆,还有那些陌生的情感,汹涌而来叫他无措,听到周诚那番话更觉羞耻,他怎么会对妻妹动心呢?他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若是承认,前世的每一次见面都仿佛在提醒他内心的龌龊。
周诚被无缘无故凶了,委委屈屈地走开,他说的明明都是好话嘛,郡王脾气真是越发差了!
“等等,"李璟亓又想起什么,颇有些别扭道,“若是往后王妃来寻我,就都说郡王不在。”
“?“周诚不懂郡王的操作了,你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吗,都成婚了干嘛要躲着王妃?
对了,方才王妃是不是没认出将军就是郡王,他更迷惑了,这对夫妻是在玩什么躲猫猫游戏吗?
周诚毫不留情戳破了郡王的打算:“可明日就是王妃回门之日,郡王您难道要王妃一人回文安侯府吗,岂不叫人看轻了王妃。”李璟亓捏紧了手,他还真忘了这一茬,自然不可能叫闻新绿一人独自回门,她本就不受家中重视,若是自己不给她撑腰,岂不是要被旁人欺负了去。也不知道她知晓将军和郡王是一人后会作何反应,她这么怕郡王,又这么感激将军,是会喜悦还是疏远?
自己方才还这般证她……李璟亓长叹一声,只觉得这是世上最难的题。闻新绿刚踏入院子就见季叔正在门口等着她,身后还跟着几位女子,她收起失落的神色,惊讶问道:“季叔您怎么来了?”季叔笑呵呵的,先是介绍了身后几位:“这是郡王府产业琼衣坊的绣娘们,王妃新进咱们府,自然要多做些新衣,也有个好兆头,我便叫她们带了京城最时兴的锦缎来给王妃挑选。”
闻新绿这才看到放在屋内的数十匹锦缎,在烛火照耀下发着灿灿的光,美得令人痴迷。
她今日才收到了一百两,如今又要做新衣,十分不好意思:“这如何使得,我衣裳够穿的。”
季叔眼神更为和蔼,多好一勤俭节约的姑娘啊,然后利落拒绝了王妃的推辞:“此言差矣,您如今可是郡王妃,代表着我们郡王府的脸面,若是穿着旧衣叫外边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郡王府没落了,外边那些人多势利呀,说不准就不敬重咱们郡王府了。”
或许是看出王妃的不自在,他又道:“这都是自家的产业,同外边那些比起来便宜了少说半成,王妃只管做,也好让旁人看看咱们郡王府的实力,王妃老是平日里无趣,也可常去咱们家的琼衣坊吉琅阁逛逛,若有什么看中的只管叫掌柜送回府来。”
闻新绿连忙摆手,心中轻快了一些。她方才就认出来布料中不仅有蜀锦香云纱等名贵料子,甚至还有两匹缂丝,单一匹价格就在百两以上,这般布料市面上并不流通,旁人想买也买不着,从来都是天子赏赐,谁家小姐穿上都能引起数月的讨论。
“对了,"季叔从袖中掏出一张单子,“明日就是王妃您回门的日子,这是我准备的回礼单子,王妃您瞧瞧可还要添置什么?”闻新绿几不可见的一僵,一想到要再见到父亲与母亲,首先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逃避与恐惧,她只匆匆扫了单子一眼,连字都没看清便囫囵着点了头:“季叔您做主吧,我没什么问题。”
季叔便将单子交给了伴夏:“那我便按着单子准备,王妃记得明日别误了时辰,我先告退了。”
看着季叔远去,闻新绿低落了几息,一旁候着的绣娘们便按捺不住举着厚厚一摞册子上前来:“参见郡王妃娘娘,这都是咱们琼衣坊最时兴的款式,天儿马上就热了,您瞧这匹粉海棠提花锻裁作比甲,配浅紫牡丹暗纹纱立领长衫如何,粉比甲缀上金边,再叫绣娘在胸口立领绣上苏绣团花,是再清新不过。”“王妃娘娘,这两匹凤凰于飞缂丝最适合做立领斜襟长袄,配上提花马面裙,最是端庄大气。”
“王妃娘娘,您瞧这匹清河蓝香云纱做成对襟外罩长衫,再配松花黄点金马面裙如何,王妃若是喜欢,那便由我给王妃量体裁衣吧。”闻新绿晕乎乎地应了一件又一件衣裳,待绣娘们离去已是月上梢头,舒眉擦去她脸上的铅华,洪英邵娥为她打来热水,碧绦碧缕为她褪了衣裳,闻新绿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可回到床上后心情依旧是沉甸甸的。“唉……”她伏在床边,其余人都散去了,只留伴夏留下守夜,伴夏给小姐看那张单子,嘟囔着:“郡王府未免也太大方了些,单回门礼都有好几箱子东西,可文安侯府给咱们的呢,还比不上人家的回门礼呢。”闻新绿下巴搁在手臂上,眸色黯淡无光,再次深深叹了声。她似乎能预见回到侯府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她不想再见到他们,她不想再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夜深了,万籁俱寂,唯有池塘边的青蛙呱呱叫着,新绿迷迷糊糊睡去,却梦见母亲把她丢在街头,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都无动于衷,头也不回的离去。她是哭着醒来的,她知晓那都是假的,可是被抛弃的孤寂感却是真的。闻新绿默默在锦被中抱住了自己,再没有睡意。清晨,伴夏看着天色差不多了便来叫她,可喊了好几声却迟迟不见回应,掀开床帘才发现她面红滚烫早已不省人事,伴夏顿时六神无主,赶紧跑了出去:“来人,快来人,小姐发烧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快去请大夫。”季叔没过多久就匆匆赶来,气还没喘匀就急道:“这是怎么回事,王妃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呢?”
伴夏自责道:“都怪我,都是我昨晚睡得太死,没看好王.…大夫匆匆赶来诊断,捋着胡须道:“这是心里郁结难舒,又风邪入体,才会高烧不退导致昏睡不醒,你们继续给她换帕子,我去开个方子,得用了药慢慢养,三日内都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