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突如其来的山雨没能浇灭网络上的热度,反而象是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花。
短短两个小时,一段名为《后来,我成了你的路人》的饭制视频血洗了各大短视频平台。
剪辑手是个大神,把路远在凉亭里脱衣挡风、颤斗着缩在角落,以及最后在泥泞中把唯一雨衣披在顾以辰身上的画面,和那首《成全》的吉他版完美卡点。
视频最后,定格在路远那个满身泥泞、独自走进雨幕的背影。
画面黑白,配字只有一行:【他把伞给了情敌,把感冒留给了自己。】
评论区彻底疯了。
“这哪里是前男友?这是守护神啊!顾以辰那个废物在干嘛?除了脚滑还会什么?”
“路远最后那个眼神,真的绝了。没有恨,全是释然。他不是为了顾以辰,他是为了不让苏沐难做。”
“顾少爷穿着高定西装还要抢雨衣,路远穿着背心在淋雨。高下立判,资本确实赢了,但路远赢了人心。”
甚至有人开始扒皮顾以辰入圈以来的各种“耍大牌”黑料,顾大少爷的社交账号瞬间沦陷,私邮箱被骂得大概需要换个服务器。
别墅二楼,顾以辰的房间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摔东西的巨响。
“公关部干什么吃的?这种视频也能过审?给我撤!花多少钱都给我撤!”顾以辰对着电话咆哮,脸红脖子粗,“什么叫路人盘太大压不住?那群穷鬼懂什么?他们就是仇富!发通告,就说路远是苦肉计,说他衣服里藏了血包!”
电话那头的人大概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顾以辰气得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墙上。
最新款的手机在墙纸上砸出一个坑,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苏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那是给顾以辰准备的。
她看着地上的手机尸体,又看了看暴躁如雷的顾以辰,脚步怎么也迈不进去。
如果是路远……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掐灭。如果是路远,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只会默默地把一切都处理好,甚至不会让她知道哪怕一点点负面消息。
“看什么看?”顾以辰猛地转头,看见苏沐站在门口,火气更大了,“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觉得你那个前男友很伟大是吧?我告诉你,他就是个心机狗!他在演戏!”
苏沐没说话,把水杯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就走。
“你去哪?”
“累了,回房。”苏沐的声音很冷。
楼下,路远的房间。
这里现在是全网关注的焦点。那个对着床角的直播机位,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画面里其实很无聊,只有路远躺在床上睡觉,偶尔翻个身,咳嗽两声。
但观众就是爱看。
“咳咳……”路远把头埋在被子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系统:宿主,您这咳嗽声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肺都要咳出来了吧?】
路远在脑海里回道:【你懂什么?这叫层次感。刚才那是干咳,现在带点痰音,说明病情加重,正在转成肺炎的路上。意难平值多少了?
【系统:目前累计三万二。】
路远在被窝里差点笑出声。
这哪里是恋综,这简直是他的大型养老金筹集现场。
就在这时,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路远并没有第一时间接。
他甚至算好了时间,等震动到第三次,才慢吞吞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起手机。
“喂……”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传来了经纪人王哥的大嗓门,哪怕没开免提,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祖宗!我的亲祖宗!你火了你知道吗?这回是真火了!刚才有好几个s级剧本找上门,还有两个顶奢代言在问档期!”王哥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哪怕是爬,也要把剩下几期录完!”
路远拿着手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门缝下面有一道阴影,还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在偷听。不用猜都知道,除了苏沐那个没事找虐的,就是林小雅那个热心肠。
既然观众到位了,那还得加把火。
“王哥。”路远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帮我跟节目组谈解约吧。”
电话那头的王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半晌才尖叫起来:“你说什么?!解约?路远你脑子烧坏了?现在是你翻红的最佳时机!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路远看着天花板上的霉点,“所以我把那个代言接了,预付款应该够赔。”
“不是钱的事!是……”
“王哥。”路远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累了。真的。”
这一声“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如死灰。
“这个节目,我录不下去了。”路远闭上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每天看着她和别人……我受不了。我以为我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以象个小丑一样在旁边鼓掌。但我高估了自己。”
门外的阴影明显晃动了一下。
路远继续说道:“我不想最后连那点体面都留不住。让我走吧,趁我现在还能笑着说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王哥叹了口气:“你小子……行,我跟公司商量一下。但节目组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人。”
挂断电话,路远把手机扔回床头。
【系统:宿主,这波欲擒故纵玩得溜啊。真要退赛?】
【路远:退个屁。我要是真走了,这一屋子的羊毛谁来薅?这就是个姿态,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闹这一出,他们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