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将“记言槌”背在指心,语气轻淡。
“我请的三样客,都到了,凤仪殿送仿香,尚仪局补了撇,御前……留了牌。”
她转过脸,望向陆沉,轻声道:“陆大人,账该好记了吧?”
陆沉沉沉点头,收起副牌。
“从今夜起,凡‘少一撇’者,皆入案。”
“那就请你,把这撇,一笔一笔补回去。”
她转身入内。
青棠提灯随行,灯影将她的背影切成两段,一段明,一段暗。
和她性子一样,疯的时候要命,清醒的时候可怕。
廊下,风吹动桂花,香意淡而清。
黎恭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半晌,低声笑了一下,把手收得更紧。
夜更深处,御书房的一扇窗悄悄掩上。
少年天子把一张旧纸摊平,左手按住纸角,右手提笔,在“御”字的左上,慢慢、极慢地,补下那一撇。
墨落纸起,细若游丝,却成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