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当苏雨晴将此次府城之行的经历,包括黑虎帮拦路、醉仙楼文会、慈恩寺遇险、十里亭力挫天鹰门柳凤瑶等事,择要禀报之后,苏擎脸上的笑容渐渐被震惊与凝重所取代。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长叹一声,感慨道:
“陈洛啊陈洛,你真是……每次都能给老夫带来天大的惊喜!文能诗惊四座,武能力挫八品!智勇双全,莫过于此!此次府城之行,多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夫代镖局上下,多谢你了!”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充满了对陈洛的赞赏与感激。
陈洛连忙谦逊道:“总镖头言重了,分内之事,侥幸而已。”
苏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随即脸色一正,语气沉肃地说出了一个更令人担忧的消息:
“你们不在的这几日,县城里也不太平静。天鹰门,已经正式在我清河县开设分堂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不仅在城西买下了一处大宅作为堂口,广招门徒,更是直接挂出了‘天鹰镖局’的招牌,由那从府城来的长老冯烈主事。更麻烦的是,周家那个幸存的周鹏,已然拜入了冯烈门下,成了天鹰门的弟子。黑虎帮的雷啸虎,也公然入股天鹰镖局,带着手下喽啰大肆捧场造势。”
“如今,他们已是明目张胆地开始与我们威远镖局争夺生意了。”
苏擎眉头紧锁,“那冯烈,前两日还亲自上门‘拜会’过,话说得是滴水不漏,什么‘和气生财’、‘公平竞争’,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来者不善。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他们已经暗中开始压价撬我们的老主顾,在一些偏远的线路上,也开始有些不安分的小动作了。此番来势,甚是汹汹啊!”
大厅内的气氛,因这个消息而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众人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重新绷紧。
府城的江湖风波刚刚平息,家门口的激烈竞争却已悄然拉开序幕。
所有人都明白,天鹰门这头过江强龙,是铁了心要在清河县这方池塘里,与威远镖局这条地头蛇,好好斗上一场了。
陈洛闻言,眼神也是微凝。
看来,这冯烈是打算双管齐下,一边在府城由柳凤瑶出面打压,一边直接在清河县扎根,进行正面竞争。
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了。
听到总镖头苏擎道出天鹰门大举进入清河县,开始与威远镖局正面竞争的严峻形势,陈洛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犹豫。
镖局正值用人之际,尤其是需要武力震慑的时候,自己此刻提出要离开前往府城求学,时机是否合适?
会不会显得有些不顾情义?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一旁的苏雨晴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上前一步,对父亲柔声说道:“爹爹,陈洛他……已得江州府学林教授青睐,收为记名弟子。他打算处理完此间琐事,便前往府城,正式开始学业。”
苏擎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反而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畅快地大笑起来:“好!好啊!这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洛,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支持与喜悦:
“陈洛,你能得林教授这等理学名家收录门下,那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前程!岂能因镖局些许俗务而耽搁?你去!尽管去!安心求学!”
他大手一挥,展现出江湖豪杰的爽快与远见:“此去府城,一应求学所需之资费——束修、笔墨、住宿、交际——皆由我威远镖局承担!你切勿推辞,更不必为此分心!”
苏擎走到陈洛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带着长辈的关怀与殷切期望,沉声道:
“陈洛,我苏擎虽是一介武夫,但也深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道理,更明白在这世上,想要真正立足,光靠拳头还不够。我早已将你视若子侄,你的前程,便是镖局的未来!你此去,若能学业有成,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我威远镖局与有荣焉!即便……即便他日你觉得文路艰难,或另有想法,不想学了,也尽管回来!这威远镖局,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这番话,情深意重,掷地有声!
苏擎此举,无疑是一次极具魄力的长远投资。
他清楚地看到,陈洛绝非凡俗之辈,其潜力远非一个县城镖局所能局限。
此刻雪中送炭,倾力支持,结下的这份深厚香火情,远比将他强行留在镖局充当一个高级打手要有价值得多。
这是在为镖局的未来,铺设一条可能通往更高层次的康庄大道。
陈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深深一揖,语气郑重而真诚:“总镖头厚爱,陈洛……铭记于心!定不负所望!”
这一刻,一种超越普通雇佣关系的、更加牢固的纽带,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
离开了气氛凝重却充满温情的威远镖局,陈洛独自走在返回自家小屋的路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与府城的繁华喧嚣相比,清河县的街巷显得格外熟悉与安宁。
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在镖局,他本就身份特殊,与其说是镖师,不如说是客卿或“自己人”,并无具体负责的事务需要交接。
苏雨晴心思缜密,行事干练,她将亲自为他后续前往府城求学做相应的安排。
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木门,家中一切如旧,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这间小小的土坯房,是他穿越而来最初的立足之地,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根”。
他简单清扫了一下屋内的浮尘,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开始清点此次府城之行的收获。
【缘玉】 的暴涨是最直观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