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时,瞬间消散,转而化为一股难以抑制的嫉恨。
只见陈洛安然坐在席间,左边是清丽温婉的林芷萱悄声细语,右边是英气明媚的张凤仪偶尔抱怨,虽未主动应酬,却俨然身处温柔乡中,左右逢源,好不自在!
与自己方才费尽心思去敬酒赔笑,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凭什么!他一个区区记名弟子,无功无名的乡下小子,凭什么能得到两位如此出色女子的青睐?!”
宋青云心中怒吼,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强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眼神阴鸷地盯着陈洛,心中飞速盘算:“必须想办法……必须在待会儿的赋诗或者书法环节,找个机会让他当众出丑!一定要撕下他这层看似从容的伪装!”
林伯安正与学台李崇明谈笑风生,讨论着江南文教之事,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却发现沈墨言竟然端着酒杯,离席朝着年轻子弟们所在的区域走去,而方向,赫然是自己女儿林芷萱所在的那一席!
林伯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这老小子果然没死心!”
他立刻猜到,沈墨言这是仍未放弃寻找那字条背后的“高人”。
自己白日里那番推脱,显然没能骗过这位心思敏锐的心学大儒。
而与此同时,沈墨言已然端着酒杯,步履从容地来到了陈洛、林芷萱、张凤仪这一席前。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略带探究的笑容,目光在席间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看似最不起眼的陈洛身上。
这一路的观察,沈墨言早已排除了韩文举和宋青云。
韩文举沉稳有余,灵性不足;宋青云则过于钻营,少了那份能提出石破天惊一问的超然气度。
而与林芷萱关系亲近,又显得颇为特殊的,就只有这个坐在她身边,还与张府千金张凤仪似乎也相谈甚欢的青衫少年了。
他之前已旁敲侧击地打听过,此子名为陈洛,乃是林伯安新收的记名弟子,而且尚是白身,连童生功名都无!
一个毫无功名的白身少年,竟能成为林伯安的记名弟子,已属罕见。
更能在此等场合,与林芷萱、张凤仪这两位身份、才貌俱佳的贵女同席而坐,且关系似乎颇为融洽自然,这就更显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墨言心中笃定。
他所治心学,本就讲究“本心”、“直觉”,不喜循规蹈矩的推理。
在林伯安看来,陈洛位低言微,绝不可能是那“高人”,但这恰恰是最大的疑点!
越是看似不可能的人,做出不可能的事,才越符合“直指本心”、“不假外求”的奥义!
林伯安所担忧的“身份问题”,在沈墨言跳脱的思维里,根本不是障碍,反而成了锁定目标的指向标!
他笑容可掬地对着席间三人举了举杯,尤其是多看了陈洛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开口道:
“芷萱侄女,凤仪丫头,还有这位……陈洛小友是吧?老夫观几位相谈甚欢,不知在聊些什么有趣的话题?可否让老夫也沾沾年轻人的朝气?”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已然牢牢锁定了陈洛。
一场针对性的“考察”,即将开始。
先前,见沈墨言端着酒杯径直朝他们这一席走来,林芷萱心中顿时一紧。
白日里父亲早已暗中交待,务必守口如瓶,绝不能暴露陈洛在字条一事中的作用。
冰雪聪明的她自然明白父亲的深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沈墨言靠近之前,她便已借着斟酒的间隙,飞快地在陈洛耳边低语:
“沈先生怕是来探虚实的,父亲之意,切勿多言,藏拙为上。”
陈洛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之前的种种行为,无论是府学辩论还是递上字条,初衷都并非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收割缘玉或是防范宋青云,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他深知藏拙的重要性。
然而,当沈墨言真正走到面前,那股属于心学大儒、历经世事沉淀的儒雅气度,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精神压迫感,让陈洛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凭借八品武者敏锐的感知,他清晰地察觉到,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沈墨言,其体内蕴藏的气息渊深似海,晦涩难明,绝对是一位中三品的高手!
甚至可能不止六品!
“儒家的人……居然也能修炼出如此高深的修为?!”
这个发现让陈洛压力倍增,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文武之道,并非截然分开。
此刻,这位实力深不可测、学问高深莫测,并且刚刚被自己间接搅局导致文会落败的心学大儒就站在面前,笑容温和,目光却如炬。
陈洛内心不由得一阵忐忑。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一想到对方可能的来意,以及那足以轻易碾压自己的实力和地位,陈洛的后背几乎要渗出冷汗。
他强行稳住心神,告诫自己必须冷静,绝不能自乱阵脚。
老师既然要求藏拙,那自己就扮演好一个“侥幸被收入门下、略有资质但尚显稚嫩”的普通记名弟子即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恭敬而又带着几分少年人见到大儒时应有的拘谨与无措,站起身来,准备迎接这位“仇家”的审视。
沈墨言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走到席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站起的陈洛。
就在陈洛起身,气息自然流转的刹那,沈墨言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察入微的眸子微微一闪。
他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青衫少年体内气血充盈,内息凝练沉静,虽刻意收敛,但那流转间隐隐透出的圆融与力道,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
“八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