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波动?惊喜变成常态,那就不是惊喜了。”
想到这里,他后背几乎要惊出一层冷汗。
差点因为一时爽快,就暴露了过多底牌,断送了长久的“财路”!
“藏拙!必须藏拙!”他暗暗告诫自己,“这过目不忘的能力,是底牌,是加速自身积累的工具,但绝不是用来在人前炫耀、短期内榨干‘情绪价值’的噱头。”
“平时一定要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只是略有天赋的寒门学子。只有在关键时刻,或者确定能引发剧烈波动、达成重要目标时,才能酌情展示部分能力。千万不能养成她们‘陈洛什么都有可能’的惯性思维!”
心念电转间,陈洛脸上的那点小得意迅速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略带青涩和谦逊的笑容,对着仍在惊讶中的林芷萱说道:
“师姐过奖了,小弟只是记性尚可,加之今日心神专注,才能勉强记下。其中许多精微之处,还需师姐日后多多点拨才是。”
他巧妙地将原因归结于“记性尚可”和“一时专注”,既解释了刚才的表现,又没有暴露“过目不忘”的恐怖能力,更留下了继续请教的由头,维持了林芷萱作为“引路人”的微妙优越感和价值感。
林芷萱见他如此谦逊,不骄不躁,心中那点惊讶也化为了更为纯粹的欣赏,柔声道:“师弟过谦了,有此天赋,更需勤勉,方不负上天厚赐。”
“师姐教诲的是。”陈洛恭敬应下,心中却是长舒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步了苏家姐妹的后尘。
看来,这“缘玉农夫”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会“播种浇水”,更要懂得“可持续收割”的道理啊。
日后行事,定要更加谨小慎微,深谙“藏锋”之道才行。
凉亭之内,言笑晏晏,少年少女的身影在绿树流水映衬下,宛如一幅和谐的画卷。
陈洛巧妙的谦逊与林芷萱温柔的回应,使得气氛愈发融洽,那若有若无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然而,这美好的一幕,落在恰好为了郊游车马定银之事匆匆穿过回廊的宋青云眼中,却不啻于一根根尖锐的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他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
只见林芷萱俏脸微红,眼波流转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娇羞与欣喜,而对面的陈洛则是一脸悠然自得,言谈举止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这哪里是同窗切磋学问?
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一股炽烈的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直冲脑门,宋青云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他辛辛苦苦、跑前跑后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创造机会接近林师妹吗?
结果呢?
他在这里当牛做马,操持庶务,那个姓陈的小子却在这里近水楼台,与师妹谈笑风生!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找个借口打断那刺眼的和谐。
但就在他脚步将要迈出的瞬间,理智,或者说,对郊游计划顺利实施的执念强行拉住了他。
车马还未最终敲定,客栈房间还需确认,野宴的食材清单有待核实……一大堆琐事等着他处理。
此刻过去搅局,除了发泄情绪,又能得到什么?
万一惹得林师妹不快,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能节外生枝……小不忍则乱大谋……”
宋青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念涌上心头:我这是造得什么孽啊!
别人在那风花雪月,你侬我侬,我却在这里如同仆役般奔波劳碌,这世道何其不公!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去看那让他心塞的画面,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吐血。
“眼不见为净!就当没看见!”
他几乎是咬着牙安慰自己,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肌肉有些许扭曲,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一般地离开了这片让他“伤心”的区域,继续投身于那仿佛永远也忙不完的郊游筹备事务中去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憋屈和悲壮。
而凉亭中的两人,对此浑然未觉,依旧沉浸在他们的“学问探讨”与悄然滋长的情愫之中。
日头渐高,转眼已近正午。
凉亭下的荫凉也开始收缩,暑气微微蒸腾上来。
林芷萱合上手中的书卷,舒展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看向对面依旧精神奕奕的陈洛,浅笑道:
“不知不觉都这个时辰了。陈师弟,我们先用午饭吧?我知道府学外有几家小店,虽不奢华,但各有特色,味道很是地道。”
陈洛自然从善如流,笑道:“全凭师姐安排。”
他如今身怀巨额缘玉,随时能兑换出大量银两,早已非吴下阿蒙,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不过他也知道林芷萱性情,她挑选的地方,定然不会是那些铺张浪费之所,更可能是些注重口味和心意的精致小馆,这正合他意。
两人收拾好书卷,一同走出府学。
果然,林芷萱引着他穿街过巷,来到一家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的小店前,招牌上写着“李记小炒”,店内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已有不少食客在内。
“这家的葱爆羊肉和清炒时蔬极好,用料新鲜,火候也足。”
林芷萱熟稔地介绍着,显然是她常来的地方。
陈洛点头,主动上前点了几样招牌菜,又要了两碗米饭,动作流畅自然。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洛似是忽然想起,关切地问道:
“师姐,我们在此用饭,老师那边……是否需要回去照料?或者我们给老师带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