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投其所好的物件。
他想起洛千雪似乎颇好茶道,无论是在清源茶馆还是她平日举止,都带着品茗的雅致。
送茶,再合适不过。
“茶店……江淮河畔那边最多,不过这文庙附近的文化街区,似乎也有几家不错的。”
陈洛回忆着之前购置文房四宝时见过的铺面,吩咐老周:“转道去附近的文化街区,我记得那边有家不错的茶庄。”
马车很快在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停下,这里店铺不多,但门面都透着古雅。
陈洛一眼便相中了一家名为“漱石山房”的茶庄。
门面不大,以原木和青石为主材,显得古朴而精致,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清隽,透着一股书卷气。
推门而入,店内更是别有洞天。
布置得极为幽静雅致,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茶具和茶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复合的茶香,沁人心脾。
一名身着素雅青衣、未施粉黛却眉目清秀的女茶博士迎了上来,步履轻盈,声音柔和:“客官万福,可是要选茶?”
陈洛点头,直接说明来意:“想选些顶级的好茶,送予一位……深谙茶道的大人。”
那女茶博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神色愈发专注。
她引陈洛到一旁茶案前坐下,一边熟练地温具烫盏,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
“客官若要送与懂茶之人,小店有几款镇店之宝,或可入眼。”
“此乃虎丘茶,产自苏州虎丘山,其色如月下白,其香如豆花香,滋味鲜爽甘醇,素有‘虎丘一勺水,品尽江南春’之美誉,尤以雨前所采为极品。”
“这是天池茶,出自苏州天池山,茎粗叶厚,干茶色泽翠润,冲泡后栗香高长,滋味醇和,历来得士人推崇。”
“罗岕茶,产自浙省长兴罗岕山,其味醇厚,有金石之气,兰香幽远,经久耐泡,别具一格。”
“松萝茶,徽州休宁松萝山所出,制法精妙,条索紧卷匀壮,色泽绿润,香气高爽,有独特的橄榄回味,在京师极受追捧。”
她每介绍一款,便取少许干茶置于白瓷茶荷中,让陈洛观其形、闻其香。
其言辞精准,不仅道出产地、特点,更引经据典,提及相关的文人掌故,显示出极深的茶道修养。
陈洛听得暗自点头,这“漱石山房”果然名不虚传,这茶博士更是专业。
他仔细比较,最终目光落在了那色泽如玉、细嫩显毫的雨前虎丘,以及条索紧结、苍绿润泽的雨前松萝上。
“便请姑娘为我冲泡这两款,一试滋味。”陈洛道。
“客官好眼光。”女茶博士浅浅一笑,开始现场冲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本身就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温壶、置茶、高冲低泡、春风拂面、玉液回壶、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富有韵味。
随着热水注入,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
虎丘茶香气清幽似兰似豆,松萝茶则香气高锐带果韵。
茶汤色泽,虎丘清澈嫩绿,松萝黄绿明亮。
陈洛分别品鉴,但觉虎丘茶入口鲜爽,回甘迅速,满口生津;
松萝茶则滋味醇厚,那股独特的橄榄回味在喉间久久不散,确实都是难得的佳品。
“果然好茶!”陈洛赞道,“这两款雨前茶,价格如何?”
女茶博士恭敬回道:“回客官,此二茶皆为当年雨前头采,产量稀少,工艺繁复。虎丘茶与松萝茶,皆是每斤价至黄金五两。”
相当于纹银五十两,价格极为昂贵。
陈洛虽早有预料顶级名茶不菲,但听到这价格,心中还是咋舌了一下。
一斤茶叶,便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的用度。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如今财大气粗,为了维系洛千雪这条重要的人脉和缘玉来源,这投资值得。
“便各要一斤,仔细包好。”他干脆地说道。
“是,客官。”女茶博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如此爽快买下百两茶叶的年轻客人可不多见。
她动作麻利地将茶叶用锡罐密封,再以锦盒盛装,最后用上好的宣纸和绸带包扎妥当,恭敬地递给陈洛。
提着这价值百两、包装精美的茶叶,陈洛走出“漱石山房”,心中踏实了不少。
这份礼物,既显诚意,又不算过分奢靡,正合此次见面之用。
“回府。”他登上马车,对老周吩咐道。
接下来,便是静待夜晚,去清源茶馆面见那位美女上司,领取属于自己的奖赏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陈洛在家中用过刘婶精心准备的晚膳,待得一轮明月爬上柳梢,便提着那两盒精心包装的茶叶,独自一人出了门,再次踏上了前往城东清源茶馆的路。
月色下的街道比白日清静许多,唯有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陈洛步履轻快,心中对今晚的会面充满了期待。
熟门熟路地来到清源茶馆,依旧是那副门庭冷落的模样。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那间僻静包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烛火已然点亮,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
今日竟是他先到了。
陈洛也不着急,自行在茶桌前坐下,取了些茶馆提供的普通茶叶,慢条斯理地烧水温壶,准备先泡上一壶茶边喝边等。
他虽不通茶道,但基本的冲泡还是会的。
水刚沸,茶香还未完全激发,包间的门便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而入,依旧是那身剪裁合体的男装直身袍,腰间束着犀角带,青丝以唐巾包裹,衬得面容愈发俊丽绝伦,正是洛千雪。
她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肃杀,多了些许闲适,宛如一位出来夜游的翩翩贵公子。
“大人。”陈洛连忙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