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独自饮酒的中年人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哼,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喧哗卖弄,真是不知所谓。”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接将镖局众人,尤其是嚷嚷着要“指点”刀法的苏玲珑和被视为“三脚猫”的陈洛都囊括了进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怒色。
苏玲珑更是柳眉倒竖,就要拍案而起。
陈洛却比她反应更快。
他循声望去,只见说话者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衣着普通,甚至有些潦草,面容沧桑,胡茬凌乱,独自占着一张小桌,桌上只有一壶酒,两碟小菜,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更感应不到什么强大的内力波动。
但陈洛心中却是一凛。
他深知江湖险恶,人不可貌相。
许多真正的高手往往其貌不扬,行事低调。
总镖头苏擎也多次告诫,行走在外,遇事能忍则忍,尤其是对上来路不明、深浅未知之人,低调示弱,吃点小亏,远比逞强斗狠引来莫测之祸要强。
“吃亏是福。”
陈洛心中默念一句,立刻起身,对着那中年人的方向拱了拱手,态度谦和,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位前辈恕罪。是在下等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在此喧哗,扰了前辈清静,实在抱歉。我等这就安静用膳,绝不再打扰前辈。”
他这番应对,不卑不亢,主动认错,给足了对方面子。
那中年人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抬起,打量了陈洛一眼,见这少年神色真诚,举止有礼,并非狡诈油滑之辈,眼中的一丝冷意倒是消散了些。
他本来看这群年轻人咋咋呼呼,尤其是那红衣少女口出狂言,心中不喜,想出手略施惩戒,给他们吃点苦头,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但见这为首的少年如此识趣懂礼,他心中的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不再看这边,算是揭过了此事。
陈洛见状,心中松了口气,对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安静吃饭。
苏玲珑虽然气鼓鼓的,但见陈洛如此,又想起父亲平日的教诲,也只好悻悻地坐下,低声嘟囔了一句:“神气什么……”
苏雨晴赞赏地看了陈洛一眼,愈发觉得他沉稳可靠。
一场潜在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然而,陈洛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
他隐约感觉,那中年人看似普通,但那份淡定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绝非寻常路人。
就在大厅内因陈洛的谦和表态而刚刚恢复安静之际,驿站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道窈窕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劲装,勾勒出玲珑浮凸、堪称完美的身段。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
她的容貌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偏偏眉宇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弱气质,我见犹怜。
她腰间悬着一柄装饰精美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上去更像是一件华贵的饰品,而非杀人利器。
这样一位绝色女子突然出现在这官道驿站,瞬间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不少人都看得呆了,连威远镖局这边不少年轻伙计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邻桌那几位原本就有些粗鲁的江湖客,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其中一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怪笑道: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一个人赶路多危险,过来陪哥几个喝一杯如何?”
另一人也涎着脸附和:“就是就是,小娘子这剑真漂亮,会不会舞剑啊?给爷们儿舞一个瞧瞧?”
面对这些粗鄙的调笑,那蓝衣女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声音酥软入骨:
“几位大哥说笑了,小女子可不会舞剑,这剑啊,是用来防身的。”
她这一笑,更是百媚横生,惹得那几个江湖客骨头都酥了半边,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大笑。
然而,与这些被美色所迷的人不同,之前出言嘲讽陈洛等人、后来又偃旗息鼓的那个潦草中年人,在见到这蓝衣女子进来的瞬间,脸色就猛地一变!
他非但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露出痴迷之色,反而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到桌子底下去了,仿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身那股原本就不起眼的气息更是收敛得点滴不存,隐隐透出一股惊惧。
陈洛自然也看到了这名女子,心中刚觉得此女气质独特,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目标:???
(点评:容貌绝美,身姿曼妙,气质独特,实力深不可测,综合素质卓越。
心境: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
可获缘玉基数:???
六品【玉姝】! 陈洛心中剧震!
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资质最高的女子!
而且系统连名字和具体缘玉基数都无法显示,只有一连串问号,可见此女实力远超他目前能探测的范畴!
这绝不是什么柔弱女子!
那蓝衣女子目光在大厅内随意扫过,对那些江湖客的调笑浑不在意,最终,那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试图隐藏自己的中年人身上。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鬼影刀’刘一手,你的事发了。是自己跟我走一趟呢,还是让我‘请’你走?”
那被称为刘一手的中年人身体猛地一僵,知道躲不过去了,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畏缩,取而代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