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下今日擂台赛的情况,另寻贵派的赵雄师兄。”
那守门弟子显然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变得颇为客气,抱拳回礼道:
“原来是‘惊雷刀’陈少侠!失敬失敬!里面确实正在比试,赵师兄也在里头忙着。不过今日武馆闭门,不接待外客,实在不便放您进去,还望少侠见谅。”
见对方态度客气,陈洛也不好硬闯,便顺势与他攀谈了几句,随口问道:“不知贵派的柳凤瑶柳师姐,今日可在馆中?”
那守门弟子一听他竟直呼柳凤瑶之名,语气还颇为熟稔,眼神顿时又恭敬了几分,忙道:
“柳师姐之事,我等不便多言。不过陈少侠既然与赵师兄、柳师姐都相识,他日若有机会,再来拜访不迟。”
陈洛见他口风甚紧,知道打听不到更多关于中三品擂台赛的消息,更别提见到赵雄或者柳凤瑶了。
他本也就是来碰碰运气,顺便暂时避开可能存在的跟踪,见此情形,便也不再纠缠,与那守门弟子又闲谈吹嘘了几句江湖见闻后,便带着一丝失望,转身离开了天鹰门武馆。
走在街上,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刘一手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发动袭击,这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离开天鹰门武馆,陈洛并未直接返回清水桥宅院,而是脚步一转,向着城东另一处目的地行去——‘通济当铺’。
这里表面是一家寻常当铺,实则是武德司江州府百户所设在城东的一处秘密联络点,用于接收无需面禀、但较为紧急的情报线索。
走进当铺,柜台后是一位戴着瓜皮小帽、眼神精明的中年掌柜,正是王掌柜。
陈洛不动声色,将方才在家中写就、用火漆密封好的一封情报取出,放在柜台上,依照规矩低声道: “王掌柜,当乙柒号旧物。”
王掌柜闻言,抬眼皮看了陈洛一眼,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典当业务。
他接过密封的信函,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火漆封口,口中依照流程回应着典当行话,手上却已悄然将信函收入柜台之下一个特制的暗格中。
“客官稍候,这就给您办手续。”
王掌柜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明了,这“乙柒号旧物”代表着需要尽快转呈百户大人的紧急情报。
陈洛见他心领神会,便不再多言,略一点头,转身离开了当铺。
他之所以选择上报,而非独自硬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诚然,他如今已晋升七品,身负圆满级《铁衣劲》与《君子剑》,实力远非昔日吴下阿蒙。
但中三品与下三品之间的鸿沟,他心知肚明。
当初在慈恩寺,他凭借液化的九品内力硬接白莲教六品余孽一掌,虽只受轻伤,却也深知其中凶险,更多是仗着对方对自己的轻视。
如今面对状态未知、以刀法诡谲着称的“鬼影刀”刘一手,他并无必胜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非单打独斗的孤狼,而是有组织的人——武德司的暗探!
既然背靠大树,为何不好好乘凉?
更何况,他记得清楚,当初柳如丝追捕刘一手,就是为了武德司悬赏的奖金。
这说明刘一手本就是武德司通缉榜上有名的人物!
将自己发现的线索上报,一则可以寻求组织的庇护和支援,化解自身危机;
二则若能借此机会抓捕或击杀刘一手,自己便是立下一功,可谓一举两得!
因此,刚才他返回宅院,不仅是取兵刃,更是争分夺秒地将“发现通缉要犯‘鬼影刀’刘一手踪迹,其疑似盯上本人,意图不明,其可能于今夜对本人清水桥宅院住所动手”这一紧急情报写下密封。
他的计划很明确:以自身和住所为诱饵!
刘一手既然今日跟踪踩点,其意图已然明显。
若要动手,月黑风高之夜无疑是最佳时机,而自己的新宅,无疑是他选定的下手地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然返回宅院,如常活动,静待夜幕降临。
他相信,洛千雪收到情报后,绝不会放过这个抓捕刘一手的机会。
届时,只要刘一手敢来,等待他的,将是武德司布下的天罗地网!
心中定计,陈洛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着清水桥宅院方向行去。
今晚,或许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回到清水桥宅院时,天色已然变黑。
陈洛唤来张嬷嬷,神色凝重地低声吩咐:“嬷嬷,暗中通知下去,今晚无论院中有任何响动,所有人都务必紧闭房门,绝不可出来窥探,更不可声张。”
张嬷嬷见他神色严肃,心知必有要事,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自去悄悄通知了老周、刘婶以及春兰秋菊。
众人虽心中惴惴,但得了严令,也都各自回房,紧闭门窗,连灯都不敢点得太亮。
陈洛独自一人留在书房,点亮油灯,摊开书卷,看似在静心阅读,实则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精神高度集中,仔细捕捉着院外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夜渐深沉,万籁俱寂。
唯有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突然!
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如同夜枭啼鸣,毫无征兆地在院墙上空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嘿嘿……没想到,名动江州的‘惊雷刀’,私下里却是个挑灯夜读的雅人?”
陈洛心中凛然:“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提起放在手边的三尺青锋剑,推门而出。
月光下,只见院墙之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悄然独立,正是白日里跟踪他的“鬼影刀”刘一手!
他依旧是那副潦倒落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