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劲头被彻底激起,同时也促使她进行更冷静的反思。
南方的局势、朝廷的力量、潜在的盟友与敌人、乃至教内未来的战略方向都需要她这个圣女重新审视、谋划。
就这样灰溜溜地逃回北方,将所有失败归咎于“意外”和“对手太强”,不是她的风格。
她要留下,亲眼看看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如何收场,看看朝廷后续的动作,也看看那些出现在她计划中的“变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圣女”郑三炮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赵清漪挥了挥手,“你去吧。安排好弟兄们撤离,一路小心。北地再见。”
郑三炮知道圣女心意已决,只得深深一揖:“是!属下遵命!圣女保重!北地再会!”
他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赵清漪素白而坚定的背影,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与荒草之间。
秋风更烈,卷起尘土与枯叶,呼啸着掠过皇城废墟。
赵清漪独自伫立,衣袂飞扬,仿佛一尊玉石雕琢的塑像。
她望着眼前祖辈的荣光与衰败,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厚重历史与无尽遗憾,心中那复国的火焰,并未因接连受挫而熄灭,反而在冷静的反思与不甘的催动下,燃烧得更加深沉、更加内敛。
“大明江南”
她轻声念着这几个词,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我们还会再见的。”
风将她的话语吹散,融入无尽的荒凉与历史的尘埃之中。
而这片废墟,依旧沉默,见证着又一个心怀复杂图谋的身影,在它的怀抱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碰撞与交锋。
八月三十一,距离西溪绑架案已过去五日。
杭州府衙内外,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肃杀。
所有官吏差役皆屏息凝神,步履匆匆,连大声咳嗽都不敢。
因为今日,来自京师的钦差,携带着当今圣上的旨意,抵达了杭州。
钦差乃武德司镇抚使,姓骆名炳良,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电,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不怒自威,腰间悬挂的鎏金鱼袋彰显其钦差身份,一身修为赫然已达四品【镇守】之境,气息沉凝如渊,行动间隐隐有罡气流转。
他手持明黄色敕书,在杭州知府胡祯、浙省三司派来的陪同官员,以及武德司杭州千户所千户厉昭等人的恭迎下,步入府衙正堂,当众宣读了皇帝敕书。
敕书内容措辞严厉,直斥杭州地方“防卫不周,致使宵小横行,惊扰宗室,骇人听闻”,责令浙省三司及杭州府“限期破案,安全救出郡主,严惩凶顽,肃清地方”,并警告“若再有疏失,或郡主有损,定当重治不饶”。
随后,骆炳良又传达了皇帝口谕,语气虽稍缓,但其中蕴含的问责之意与对郡主安危的关切,依然让堂下众官员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
胡祯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暗暗庆幸郡主早已被安全救回,否则今日这道圣旨和口谕,恐怕就要变成他的催命符了。
宣旨完毕,骆炳良并未过多寒暄,立刻要求听取案件详细汇报。
胡祯不敢怠慢,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案卷呈上,并口头详细禀报了案发经过、搜救过程、以及目前的进展。
当听到郡主朱明媛已于案发当夜被一名叫陈洛的士子及赏金捕头柳如丝救下,安然无恙,只是受惊过度、身体虚弱需静养时,骆炳良紧绷的脸色才略微缓和了几分,微微颔首:
“万幸郡主无恙。胡知府,那救人的士子与捕头何在?本官要亲自见一见,问明详情,并代朝廷先行嘉奖。”
胡祯连忙道:“回钦差大人,陈洛与柳如丝此刻正在客栈等候传唤。下官这就命人去请。”
“嗯。”骆炳良应了一声,继续翻看案卷。
当看到关于“绑匪”身份的调查结论时,他眉头微挑:“苕溪芦盗?”
“是。”胡祯解释道,“根据现场遗留痕迹、被剿灭的芦盗残余供词,以及郡主护卫的回忆,初步判定,此案系盘踞在苕溪、西溪一带的‘芦盗’团伙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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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水匪惯常劫掠过往商旅,有时也会绑架富户家眷勒索赎金。郡主朱姑娘那日所乘马车虽不奢华,但车马精良,护卫气度不凡,被误认为是富家千金,故而遭其觊觎,实施了绑架。”
他顿了顿,补充道:“官兵根据线索,这几日对苕溪、西溪水域进行了大规模清剿,已捣毁数处芦盗窝点,擒杀匪徒数十,其中部分匪徒供认,确曾听闻有同伙在西溪做了‘大买卖’,但具体细节不知。”
“而直接参与绑架郡主的那伙芦盗,据现场勘查及陈洛等人描述,已在抵抗过程中被悉数击毙。郡主被救时,贼首已然伏诛。”
这套说辞,是杭州府、武德司千户所乃至浙省三司经过反复推敲、权衡利弊后,最终达成的一致结论。
将案件定性为“地方水匪见财起意绑架富家女”,既能快速结案,给朝廷一个交代,又能最大限度减少对地方官场的震荡,也符合现场“证据”。
至于案件中出现的那个武功高强、使用异香、疑似闻香教高手的黑衣人
“关于案卷中提到的,那个重伤郡主护卫、后又与陈洛交手的神秘黑衣人,”骆炳良手指轻点案卷,目光看向一旁的厉昭,“厉千户,武德司这边如何看?”
厉昭起身,恭敬回道:“回镇抚使,根据陈洛的描述以及卑职等人的调查,此黑衣人所用功法特征,与邪教闻香教核心武学《九莲焚香诀》高度吻合。”
“其动机不明,可能只是恰逢其会,想浑水摸鱼;也可能与芦盗有所勾结;抑或是闻香教另有图谋。”
“但此人武功高强,至少四品修为,行踪诡秘,且案